眼看张居正被怼的没话说,王言接着说道:“这样吧,今后我们大兴的工事,工部免费派遣匠人吧,并拨给造价两成的款项。”
张居正张嘴就想否定,他是来要钱的,可不是来花钱的。
然而王言又打断了他的话:“一成五吧,别讲价了,部堂大人。大兴的百姓也是百姓,该有的拨款也是要有的。我们有了外财,要大搞工事,朝廷只拨款一成五,已然不错了。
而且部堂大人可知,今后我是要花银子雇佣百姓做工的,而不是征发劳役。百姓们手里有了钱,商贾们赚的就多……总而言之,今后大兴上缴的赋税只会更多。今年来说,我觉得最少也能多出五成。”
“这个钱货流转之道说的好。”
张居正若有所思,随即好奇的问道,“下一步你意欲何为?”
“部堂大人可知,一把大火烧毁了大兴所有的账簿、文书、卷宗,以及土地、户口的文书?既然文书全都毁了,那么自然要重新登记造册!”
张居正的眼睛猛然瞪大,他听明白了,王言要清丈田亩、户口,还是在权贵满天飞的京城。京城周边的土地,真不知道被兼并成了什么样子,不知道牵扯到哪一个权贵,可能是皇亲国戚,可能是勋贵,可能是大臣,甚至可能是宫里的太监……
对于王言的疯狂,张居正也得说一句牛逼……
“这才是做实事的。”
裕王府,听闻了王言痛快的给了一百万两银子,并且接下来要清丈田亩、户口的消息,裕王振奋的抚掌赞叹。
徐阶慢悠悠的接了话:“确实做实事,可说话未免太过不留情面。”
高拱哼道:“难道他说的不对?这么多的大兴县令,有哪个收上来五百多万两银子?人家拿命赚的银子,咱们说些大义凛然的话就让人家把银子交出来,未免太过无耻。
可人家什么都看得明白,还是给了朝廷一百万两银子,这就是心怀天下啊。留情面?徐阁老,他留什么情面?有什么情面要留?他给陛下送了两百万啊,再加上他搞出来的皇家专卖的水泥、白琉璃,他今年就给陛下赚了三百万两银子。
今后每月的清洁费都有几十万两,他再给陛下四成,这少说又是一百万两银子,加起来就是四百万两,去岁我大明岁入折银一千六百万,他一个人就给陛下搞了四百万现银。他给咱们留什么情面?”
“高阁老也不必妄自菲薄,都是在为我大明鞠躬尽瘁。王言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一腔义气行事,绝非正道。”张居正给徐阶开脱。
徐阶说道:“也不是都为大明鞠躬尽瘁,刚打听到的,他给陛下送了两百万两,自己拿了十万两。还是光明正大的当着朱七的面拿的。他说要捞有钱人的钱,也没说假话。”
“那十万两也有些多了。”裕王哼了一声,不是很高兴。
边上的徐阶、高拱、张居正齐齐的看着裕王……
没能耐的都是几万两几万两的贪,王言这样有能耐的弄回来五百万两银子,光明正大的拿十万两银子,这还叫多?说的是人话吗?
上海超级大地主徐阶,数万亩家产的大地主张居正,官宦世家出身的河南大地主高拱,没有一个身家是少于十万两的,甚至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看着裕王,哎,怎么突然瞧着有几分‘望之不似人君’的意思呢?
……
“王言是个有数的。”
对于王言给了户部一百万两银子的做法,嘉靖表示了肯定,“虽说饭是分锅吃的,可该匀一些,总也是要匀一匀的。”
“王言向来是最让主子省心的。”吕芳顺着说话。
“你也好意思说?真要是让朕省心,朕会在这里闭关不出吗?”嘉靖好笑的说道,“结果总算是好的,有了这笔银子,今年宫里过的好,朕也不用看徐阶他们的脸色。就是可惜只有这么一笔大钱,以后每个月也就十万两银子……”
“主子安心,王言说了,今年大兴上缴的赋税最少也要多五成。而且奴婢听说,王言下一步又要做大事了。”
吕芳当然不能等嘉靖追问,他接着说道,“大兴县衙失火,文书全被烧毁,王言要重新清丈田亩、户口,登记造册。这事儿要是干成了,便是多出十万亩田,那也是二百多万两银子。还有多出来的户口缴的赋税,又是一大笔钱财……”
嘉靖愣了一下,随即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还说让朕省心,我看他这是不让朕出关了啊……”
“主子安心,清洁费他都干成了,清丈田亩、户口想也没甚么问题,过上两三个月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