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与血统纯正的教父不同,他只不过是一位亚裔女教徒与旅居在此的东欧人诞下的私生子。吸食药品过度的女人倒在了教堂门口,奥古斯塔和她办理了婚姻手续,在她的病榻前收养了她的儿子。
没人会喜欢这个脏兮兮的混血儿。在白人看来,他黑发棕瞳,皮相细腻平整,是个标准的亚裔。但是在亚裔看来,他有着西方人特有的纵深骨相,鼻梁高挺,轮廓硬朗,绝对不算自己的同类。
辛西亚嫌弃地总结道:“狗杂种——”
Yon对此十分认同,他确实是个狗杂种,不然也不会犯贱到每天偷窥她勾引自己的父亲。
她喜欢模仿壁画里淑女的姿势,捧着心口,矫揉造作地等在教父必经的长廊上。路过的修女关心地停下脚步,“辛西亚,身体还痛吗?”
“噗嗤——”
辛西亚的身体僵住,眼刀剜到他身上。
Yon暴露了,只得大模大样地走出,冲她吹了个友好的口哨,尽管这种友好在辛西亚的眼中只不过是一种恶毒的挑衅。
他绝对在挑衅她——
辛西亚百分百确定。
不然他怎么能精准地捉到她每一个举动呢?
当她装难过,撒着娇要教父帮她买糖果的时候,当她对着落地镜摆心口痛的姿势的时候,哪儿都有他的出现,什么事情都会被他打乱。
明明已经生气地想摔东西了,还要在修女们的面前挤出咬牙切齿的假笑,感谢这位热心跑腿的继兄。
“谢谢哥哥喔——”
男孩露出八颗牙齿,笑的有些假。“妹妹,不客气哦,以后想吃什么也可以直接找哥哥。”
修女露出爱怜的眼神,在胸口画出虔诚的十字,为这对兄妹祷告着,只有辛西亚知道自己有多憋屈。
直到某天,恼人的继兄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时,辛西亚终于忍无可忍,勃然大怒:“你做什么!”
她的怒气打在yon的身上,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因为Yon坚信自己是无辜的,即便上庭对峙,他也可以将手放在民法典上发誓自己对她绝无恶意。
他认为这只是偶然,而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无法避免这种偶然——偶然看到了她望向教父迷恋的目光,偶然瞥见她缠着教父时楚楚可怜的姿态,偶然撞见她各种各样的小把戏。全部都是偶然,偶然而已。
辛西亚皮笑肉不笑,转过身白眼便翻到了天上。
他侧着眼,睨她高傲的背影,脊背直直的,头发丝一甩一甩。她被教父养的很好,连嗒嗒嗒的小皮鞋都是声音最响亮的那一个。
而连她的谩骂都得不到的他,似乎比老鼠还不如呢。
这次之后,辛西亚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理他。他也觉得这样的自己索然无味,索性继续在街上混日子。
直到临近圣诞节的日子,当伯利恒之星和凯尔特冬青环一点点将教堂装点为红绿相间的海洋时,Yon发现,继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的时间似乎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