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徽谨始终从容。
昏沉灯影落在他身上,愈发冷艳俊美,他微微低着眸看裴雪粼,眼底深静,却勾得人心口发烫。矜贵与松弛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附赠,即便衣襟散乱,也依旧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裴雪粼所有失礼的冒犯,于他而言,不过是纵容小兽张牙舞爪。
裴雪粼终于亲累了,她趴在裴徽谨肩膀上喘气,脸埋在他颈窝里。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她熟悉的冷香,此刻混上了她的气息。
“你是我的。”
裴雪粼的手还按在裴徽谨胸口上,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
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你不能结婚,不能有别人。”
裴雪粼抬起头,看着裴徽谨。他的唇角被咬破了一线血痕,鲜红缓慢洇开,沿着薄而漂亮的唇线蜿蜒,眉目昳丽,血色让他生出一种妖异的艳色,如同雪夜里开到荼蘼的红梅,惊心动魄地惑人。
裴雪粼被引诱着,伸舌舔上那点血。
裴徽谨看着她,他抬起手,修长冷白的指节漫不经心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优雅又慵懒。她唇瓣上他的血没有被擦掉,反而被裴徽谨一点点抹开,薄薄晕在她唇瓣上。
她强行留在他身上的痕迹,最终还是经由他手,回流到她自己身上。
“小强盗。”他说。
声音很淡,带着浅淡笑意。
裴雪粼满意了,埋回他颈窝里,趴在他身上,手抓着他,不肯下去。
裴徽谨也没推她,只是抬手按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让她趴得舒服一点。
“你会结婚吗?”她突然问。
裴徽谨看着前方:“不会。”
“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她问。
“因为维持表面和谐是最优解。”裴徽谨说得很平静。
裴雪粼不依不饶:“如果你爸妈继续逼你呢?”
“没人能逼我。”
裴雪粼眉毛依旧拧着:“真的?”
“嗯。”
“可是,”裴雪粼仰着脸看了他一会儿,脸又埋回他颈窝里,“你应该听我的。”
裴徽谨笑了笑:“为什么?”
“因为孝道。”裴雪粼很认真地说,“古代讲孝道,父母在不远游。你是我爸爸,你要听我的。”
裴雪粼突然凑过去,鼻尖碰到他的鼻尖:“你有我就够了。”
裴徽谨看着她,轻轻笑了,指尖把她推远一点:“这不是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