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低声自语:“简舟,瞧瞧你说那话,还真像个变态。”
目光往远处一送,他看到停车场尽头的那片阴影里缩着两三个人,猫着腰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绕着一排车辆来回打转。
几个人似乎瞧不上普通代步车,最后绕来绕去,盯上一辆豪车。
互相递了个眼色,慢慢凑了上去,显然是想伺机撬车偷窃。
简舟慢悠悠地摘了烟,扬声一喊:“周青。”
几个人动作一僵,齐刷刷转过头,隔着一排车子和一条通道,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后,有人神色慌乱,下意识想跑,可那个站在中间,个头不高,带着几分市井戾气的中年男人却纹丝不动,他反而眯起眼,往前走了几步。
“呦,这不是张北野的朋友吗?咱们音乐厅外头打过照面,还记得吧?”
简舟当然记得。
这人和张北野在狱中有过节,出狱后,在音乐厅外巧遇,当场起了冲突。那会儿简舟出手帮了忙,用西装外套往这人头上一套,趁机拉着张北野脱身离开。
此时也算是仇人见面。简舟本以为自己出个声,这伙人便会狼狈鼠窜,拦下这场偷窃。没想到这个周青非但没跑,反而一步步朝着自己的车子走了过来。
简舟弹了弹烟灰,眼风淡淡扫过去:“我已经报警了。”
此时的周青已经走到了车前,其余两个喽啰远远的蹲着,贼眉鼠眼地把着风。
“从报警到出警最少需要五分钟,这五分钟,足够我解决你了,张北野的朋友。”
简舟依旧坐在车里,手肘搭在窗沿上,像停车场微微扬了扬下巴:“周哥做这种捞偏门的买卖,不至于杀人越货。”
他拿起烟盒,抖出一支烟递了出去:“来一根?”
周青脸上的戾气稍稍松了几分,一把将整盒烟都拽了过去,蛮横的警告:“以后少他妈多管闲事,今天你但凡不这样客客气气的,老子都弄死你了。”
简舟顺着话茬问道:“看周哥也是有分寸的人,怎么会和张北野结下这么深的怨气?”
周青嗤了一声,神色里的不满与不甘明晃晃的:“监狱里虽然都是犯事的人,却也分个三六九等。那些祸害妇女儿童的,就是最末等的,不用管教动手,里头的人都容不下他们。草,张北野是帮农民工讨薪进去的,在牢里反倒像带了层光环,不光在犯人里有威望,连管教都护着。”
“他要是安安稳稳服刑,好好表现就能减刑早点出来。可他偏要多管闲事,护着一个常年被欺负的杀人犯,硬跟牢里的狱头对上了。我当初就是狱头手下的人,人家让我收拾张北野,我能不收拾?”
说到这儿,周青脸色愈发难看:“到头来倒好,张北野拿我立威,借我杀鸡儆猴。草,我平白无故,成了他们争斗里的牺牲品。”
“后来呢?”
简舟问。
“后来张北野加了刑期,狱霸也不敢再招惹他,两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周青抽完手里的烟,随手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撂下了一句狠话:“走了,以后再敢多嘴多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都抠出来。”
“对了。”
他又道,“替我告诉张北野,他求我办的事,不是拿点钱、请我喝顿酒就能打发的。什么时候他肯低下头,恭恭敬敬磕头认错,喊我一声周哥,再来跟我谈生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