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向前,走到一片河谷地带。
一条溪流曲折穿梭在原野之间,河水清浅透亮,水流不急,发出细细的淙淙声。
河边长着红杨柳,河岸上铺着一层紫色的野花。达楞说这花叫棘豆,草原上最常见的野花,不名贵,却开得放肆,挨挨挤挤,把整片河岸都染成了紫色的烟霞。
几人翻身下马,顺着河岸缓步前行。
简舟走在前方,陪着巴雅尔和达楞边走边聊,他把枯燥的结构力学讲得生动有趣,偶尔会用河滩上的石头举例示范,两个少年听得入神,问东问西。
日光落在简舟肩头,衬得他身形愈发舒展修长。张北野落后几步跟在三人身后,可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锁在前方挺拔清瘦的背影上……
羊群已经翻过了附近的山坡,去了另外一边的草场。
简舟正蹲在河边垒起一块一块的石头,忽然,“呼伦”的犬吠声从山坡那边传了过来。
短促有力的叫声,急躁惊恐,还带着怒意,一声接着一声。
“我去看看。”
张北野翻身上马,缰绳一抖,便冲了出去,不多时,那道高大的身影就连人带马消失在了山坡的起伏之后。
犬吠声仍然不止,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简舟的指腹慢慢摩挲着石头,眼睛却一直望着山坡的方向。
连两个少年也察觉出了不对,顺着犬吠的声音,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去……”巴雅尔的声音还没落,他的马缰已经攥在了简舟的手里。
“我过去看一下。”
在兄弟俩惊愕的目光中,他踩着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
缰绳一紧,双腿轻磕马腹,冲了出去。
山坡那边,张北野已经下了马。
不是什么大事。一只离群的羊踩到了猎人遗弃的兽夹,前腿被夹住,挣扎着翻倒在地,“呼伦”守在旁边,冲着那只羊和那个锈迹斑斑的铁夹子狂吠。
张北野蹲下来,一手按住羊的脖子防止它乱动,一手去掰那个锈死的夹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张北野下意识转头,看见一人一马从山坡上疾驰而下。
马上的人伏得很低,几乎贴着马背。凛风一过,衣服裹紧肩胛和腰背,勾勒出极为流畅的线条。
他控马姿态利落标准,缰绳微微一晃,马便偏了方向,避开了草地上的坑洼和石头;膝盖轻轻一夹,便加速冲刺,身体起伏,肩背舒展,腰胯送出去,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动,却看不出半点用力的痕迹。
技术十分纯熟,一看便是骑马的老手。
张北野的眼底瞬间涌上惊愕。
“……简舟?”
张北野见过简舟在马背上伏低身体,由他牵着缰绳慢慢溜达;见过简舟坐在马上,手足无措地喊他慢一点;也见过简舟“第一次骑马”,紧张得脊背僵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可他没见过简舟像一把被拉满的弓,御马而来的样子。
转瞬,那匹马便冲到了眼前,马上的人勒住了缰绳,停了下来。
在扬起的尘土中,焦急的声音脱口而出:“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