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撕到最后一页的那天,简舟在衣柜前站了十几分钟,衬衫换了三件,终于选好衣服,整理好了头发,走出了家门。
路上,他特意拐去了曾经买花的地方,寻了半天,才找到的拎着花筒的老妇,将桶里半开不开、半鲜不鲜的玫瑰全都买了下来,最后,简舟笑着留下了一句:“今天,您可以回家得更早一点了。”
城郊的监狱在一条很长的柏油路尽头。路两边种着杨树,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色的背面,哗哗地响。
简舟把车停在监狱大门对面,熄了火,捧着那束玫瑰下了车。
“张北野?”
“对。”
“七天前已经释放了。”
花束的包装纸轻轻响了一声,简舟握着花的手紧了一下:“不是说今天吗?”
“关在拘留所时也算服刑,他折抵了七天刑期。”
整整七天。
张北野已经离开了监狱七天了,却没有半句交代,也不曾发来一条消息,从头到尾杳无音讯。
简舟攥着玫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里又空又堵,全是失落和难受。
隔了好半晌,他才拿出手机,准备拨通张北野的号码,却被高墙外角落里,传来的一道声音,截停了动作。
“简工。”
谢顶蹲在墙根儿下,往旁边搓了搓脚,给简舟倒出了一块阴影。
他瞅了一眼那束红玫瑰,又快速瞟了一眼简舟的面色,目光贼兮兮的。
“这是给我们张总的?”
他问。
“不是。”
简舟站进了那块阴影,“今天正好要给残障人士送爱心,所以路上顺手买的。”
谢顶吭哧了半天,才悄悄轻啧了一声:“你们文化人骂人都拐着弯儿。”
“黄哥,找我有事儿?”
简舟问。
“是我们张总让我在这等你的,他说如果能等到你,就给你带个话,说调查组最近提审了他,据他得到的信息来看,调查组已经还原了部分真相,你老师的真实死因一定会水落石出的,让你别担心。”
“这些事,他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
谢顶又偷偷看了一眼简舟手里的玫瑰花,他用粗糙的手指,一指:“简工,你说句实话,这玩意儿是买给我们张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