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民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随口应道:“怎么不认识,简郁青嘛,什么行业协会的主席,牛得很。”
“人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李征民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端着架子,狗眼看人低,心黑手脏,什么昧着良心的钱都敢捞。当初简舟咬死不肯签安全责任书,竟然是他提出可以用邱怀昌的死因,当做筹码来交易。简舟是他亲儿子啊,为了利益,连亲生儿子都舍得设局,往违法的路上推。”
辛辣的烈酒缓缓入喉,灼烧着五脏六腑。恍惚间,张北野似乎又看到了那晚镜中的憔悴的人影。
“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充满算计的世界里。”
“我父亲常年在外圈养情人;我母亲说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男人,全是私心与背叛。”
霓虹的光影在眼前闪烁,临江音乐厅,是邱怀昌生前最后监理的项目。
“邱老师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一样的人,可他意外离世后,人人落井下石,说他受贿堕落。”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记忆里,细碎灯光落在简舟脸上,目光淡淡望向镜子,像在自言自语,“然后我遇到了你。”
然后他遇到了我。
张北野缓缓闭上眼。
在邱怀昌之后,简舟遇到了我。
“张北野。”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张北野骤然睁开眼,抬眸便看见简舟站在不远处的光影里,身形清瘦,静静望着自己。
“简舟?你怎么在这儿?”
“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心里乱得很,就想来这儿走走,没想到会……碰到你。”
张北野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简舟面前,垂眸看着他:“你给我打过电话?”
“嗯。”
简舟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流一顿,“我不是在……”
“知道。”
张北野将眼前流光溢彩的那张脸认真地过了遍眼,才轻声道,“你没有在追我。”
简舟的手指微微一蜷,沉默了下来。
直到张北野问:“冷吗?”
简舟缓缓仰起头,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还是说了谎话:“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