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还浸着半身,前路未必安稳,可这份来之不易的暖意与踏实,他舍不得放手。
因为自己的欺骗与戏耍,张北野确实恼了。可简舟心里有数,凭自己的手段,总能把人哄得缓和下来。
至于张北野到底想要什么?在乎什么?简舟不想深思,不愿琢磨,他只想攥住此刻手中的绳子,暂且安稳。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以往他给张北野发消息,就算做不到秒回,也绝不会耽搁太久。
如果打电话过去,对方即便有事,也会接通,压着嗓音,沉缓又克制地道一句:在忙,晚点回你。
声音低低沉沉,又绕了不易察觉的温柔,每每挂了电话,简舟总能回味许久。
可如今,他拨出号码,听筒里只有单调的风音。
直到响过最后一声,电话自动挂断了。
简舟从被子里懒洋洋地坐起身,嘟囔了一句:“幼稚。”
————
简舟的车子停到了张北野工地的门前。
他不是这个项目的监理,可亮出手里的证件,门卫也没多拦,放他进了场地。
建筑工地的构造大同小异,他沿着一排简易铁皮板房往前走,便找到了项目指挥部。
张北野的车在,人不在,想来是去了工地现场巡查,盯着施工进度了。
项目指挥部同样是一间活动板房,只放着一张办公桌,一把老板椅,和一组褪色了的沙发。
简舟把带来的午饭放在桌上,在张北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背不高,他靠上去的时候后颈正好卡在边缘,不算十分舒服,但有一种被人兜住了后脑的感觉。
他慢慢闭上眼,像沉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简舟睁开眼,看到了张北野。
他穿着深色的工装外套,袖子上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脸上沾了些尘土,耳下有汗。
见到简舟,张北野似乎有一点诧异,但也没有多少。
摘下安全帽,他随手放在一旁,问道:“你怎么来了?”
没等简舟回答,他已经走到门边的洗手架旁,拎起地上的暖壶,往架子上的铁盆里倒水。
暖壶装的却是凉水,张北野就着凉水胡乱洗了把脸,又掬起水撸了一把头发。
简舟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起身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