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野过了耳却并不入心,只轻轻“哦”了一声。
“改天我送你一瓶,张老板试试。”
“简舟。”
张北野的话跟得很紧。这也是他第一次直接叫简舟的名字。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沉沉的目光也送了过去,“不用破费了,我不需要。”
蒙古人天生能歌善舞,身体里的细胞挨个过了遍酒,长调就哼起来了。
苍苍茫茫的调子,像风刮过了草原,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北野就是在这样悠长空寂的调子里,一字一句地说出:我不需要。
话音落了,有人遥遥地叫了他一声,亮着嗓子喊他过去。
“我过去凑凑热闹。”
张北野离开的脚步有些匆匆,走了两步又回头,招呼谢顶,“老黄,帮我照顾一下简教授。”
蒙古人聚会,歌舞必不可少。张北野被工友们推推搡搡地站到了场子中央。
在场的人个顶个的粗声大嗓,一时间“张总来一个”的起哄声,压过了跑了半里地的烤肉味儿。
张北野也没有什么抹不开的脸面,随手解了袖扣,又松开喉下两颗纽扣。
他笑着朝场外抬了抬下巴,下一秒便有人摸出手机放出了蒙古歌曲。
灯光只有一束,吊在一根电线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昏黄的光从高处泼下来,落在了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张北野动起来的时候,简舟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力量”。
不是那种刻意展示的肌肉线条,是在马背上、在风里、在草原上生长出来的力量。
双臂伸展,肩膀抖动,张北野臂展宽阔,像暮色里压下来的鹰翼,拢着了自己的领地。
张北野的舞蹈没有章法,没有标准动作,也没有刻意的卡点。手臂起落,腰身拧转,没有一招一式是规整的,可每一寸绷紧的肌肉、每一节发力的骨头,都如同旷野的长风,顺着本心,自在而往。
舞到酣时,他目光飘向了远方,眼中似乎装着那片辽阔的草原。身边有风,有马蹄踏过草原的声音,还有少年在马背上纵情的呼哨。
那双眼睛中装着的坚韧与温柔,合着蒙古长调的苍凉尾音,忽然让简舟眼眶发酸。
“咋样,我们张总跳得好吧?”
谢顶也随着音乐小幅度晃动着身体,“这还没穿上民族服装呢,要是穿上,迷死个人啊。”
简舟的目光一直落在张北野身上,不愿意错过他任何一个动作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嫌身边的谢顶吵,往旁边错开了两步。可奈何喧嚣与热烈都盖不住谢顶的大嗓门。
电话铃声一响,那人便接了起来,“喂”了一声之后,竟然对着听筒陪起了笑脸:“叔叔,你打张总电话他不接?嗐,他正跳舞呢。你们旅游提前回来了?什么,你们又要在婚介中心给张总张罗相亲对象?”
简舟的目光骤然看向谢顶。
“谁要给张北野找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