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面歪了下脖子,语气坦荡,“我就坐第五排,看你睡得实在不舒服,你那个朋友又迟迟没回来,估摸着是有事先走了,我就串过来了,让你睡得稍微踏实点。”
这话……说合理也勉强合理,说别扭也真是别扭。男人之间靠个肩膀不算什么,但张北野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是gay,简舟依旧没有避嫌,且一番话说得如此坦荡,倒让张北野有些犯难。
当个事儿吧,人家看起来就是助人为乐;不当个事儿吧,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别别扭扭。
此刻,演出结束,观众陆续离场。张北野也只能放下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想法,用力搓了一把脸,在一片嘈杂中说了句:“谢了。”
音乐厅临江,通往停车场的路旁就有江水相伴。夜色里水光沉沉,偶尔有风拂过,带起一片湿润的气息。
张北野走在简舟身边,点了根烟,声音里含着笑,有些自嘲:“这种地方就不适合我们这种糙人,音乐一起我就想睡觉。”
自出了音乐厅,简舟的目光就一直暗戳戳落在张北野身上。在厅里坐着还不觉得,如今张北野穿着成套西服走在自己身边,简舟才真真切切明白了什么叫西装暴徒。
西装是修身款,被撑得满满当当。肩头的线条硬朗笔直,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再往下是深色的西裤,包裹着两条长腿,迈步时裤管微微晃动,底下是藏不住的劲韧。
糙汉的硬朗与西装的精致撞在一起,反差感极强,却又该死的勾人。
简舟一直不说话,张北野往身侧乜了一眼。
这才让人回神,迎上了他的目光:“张老板很适合穿西装。”
又是那种感觉。简舟的话听起来都是正常的,可就是让张北野觉得别扭,像鞋里进了沙子,走一步磨一下,因为过于细小,倒又倒不出来,走几步再磨一下。
就像现在,他有些不知如何回复是好。思量了一下,才说:“不常穿,也穿不习惯,觉得太束缚。”
简舟隔空在他肩膀处比划了一下:“那可能是这套西装的肩有些窄了,你肩宽,所以会觉得紧。”
“可能吧。”
张北野衔着烟,空出双手脱了西服外套,又散开衬衫的袖扣,往上折了几道。他摘了烟,笑着说,“这样舒服多了。”
修身合体的白色衬衫,让藏在衣料之下的胸肌显得更加鼓胀,简舟这才发现张北野腰线竟然收得这样窄,肩膀撑开那片布料有多宽,腰身往里收得就有多利落,像是造物主最得意的杰作。
他眨了眨眼睛,慢慢错开了目光。
“提前离开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简舟明知故问。
张北野衔着烟“嗯”了一声:“是。”
“怎么提前走了?”
简舟音色清冷,此时的语调却很柔和,“不然还能认识一下。”
“有机会的。”
张北野心里那点淡淡的别扭消减了几分,“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简舟笑着,看起来真诚得很:“好。”
他们从音乐厅出来得晚,这条路又是专属通向停车场的通道,此时前后已无行人。江水在身侧沉沉地流动,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忽然,前方从停车场的方向走来几个人影。
步速极快,塌肩弯腰,步子踢踢踏踏的,像一群夜行的野狗。那些人瞄到张北野和简舟,把头猫得更低,相向的距离越来越近时甚至侧过身子,贴着路另一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