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书架上有一本相册,简舟抽出来才假模假式地问:“可以看吗?”
张北野将挡着的窗帘拉开了大半,同时“嗯”了一声。
相册的封面是人造革的,边角破了,漏了纸壳的底色。
第一页都是合照,照片上是年轻的夫妻。
女人扎着两条长辫子,五官清秀,穿着汉族样式的碎花衬衫,但手腕上戴着一只蒙古族风格的银镯子。男人站在她旁边,个头高大,眉眼深刻,穿着一件蒙古袍,表情有些拘谨,像是拍照这件事对他来说太过隆重,不太知道该怎么摆表情。
“你妈妈很漂亮。”
简舟说。
张北野走过来,站在简舟身后,低头看了一眼相册。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我妈是汉族人,但从小就在旗里长大。旗里的姑娘是不嫁去草原的,可她看上了我爸,跟家里吵过闹过,最后还是嫁了过去。”
简舟翻了一页,后面是张北野小时候的照片,满月的、百天的,趴在羊背上的,骑在小马上的。
越往后翻,照片里的小孩越长大,五官逐渐拉开,开始有了现在这副硬朗轮廓的雏形。
少年时期的张北野,眉眼里已经有了后来那股子不吭声的狠劲儿,只是那时候还没被生活磨砺过,眼神干净得像草原上的天空。
“我妈妈和我爸在草原上生活了十几年,”张北野的声音从简舟头顶传下来,他的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越过简舟的肩头落在相册上,“后来我爸心疼她,卖了牛羊,搬到旗里,做点小工程,日子刚好了没几年……他们就去世了。”
扶在椅背上的那只手被轻轻一握,简舟转头抬起眸子:“他们怎么去世的?”
张北野沉默了片刻,才说:“救人。”
“救人?”
问话无人回答,张北野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了过去:“这几天在草原上一直将就,我刚刚接通了热水器,你洗个澡吧。”
浴室很小,两个成年男人站在里面有些局促。
但很快,局不局促就没人顾得上了。
淋浴还开着,水雾缭绕,湿热的水汽糊住了镜面和瓷砖。
张北野把简舟抵在墙上,热烈的拥吻。
这个吻比之前在毡房里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急切,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懒得再忍。
简舟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仰着头承受这个吻。
背后冰凉的瓷砖和身前滚烫的胸膛形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差,简舟的目光有些涣散,眼底烧着一层痴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