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呢喃:“简舟,随波逐流没什么不好。你其实……不需要那根绳子。”
简舟家的窗帘没挡严,能看到一条细细的缝隙。
张北野坐在单元门对面的花坛上,目光顺着楼体向上,在那扇漆黑的窗上落了很久。
天还没亮透,独属于凌晨的寒意积在脚下。
他指尖捏着烟,甩开了打火机的盖子,收回目光,低头点了烟。
苦淡的味道刚刚灌满口腔,不知怎么,他忽然就想起简舟替他点烟的模样。
手指微微拢着火,睫毛垂着,看起来斯文又温顺。
简舟总是能将这种寻常的事情做得暧昧又亲昵,曾经的张北野会下意识躲避,可当他做了决定,要陪简舟将这场戏演下去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喜欢那种感觉的。
点烟时,简舟会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火光映在他的指尖上,暖黄色的,衬得手指近乎透明……
金属打火机在指尖划了一圈,张北野下意识想自己还喜欢简舟做什么?
哦,喜欢听他口中的那声“张老板”。
“张老板。”
简舟叫他,有漫不经心的,有带着轻松促狭的,有的藏着笑意的,也有的裹着算计的。
他叫过很多次,多到张北野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些声音在身边,在耳畔,在……床上。
硬生生地止住思,张北野抿上衣襟,顺手把打火机揣回了口袋。
空出来的那只手不自觉搓了搓指腹,勉强收回的思绪再次一荡,他又想起了刚刚掌下的细腻温热。
张北野做事,很少后悔。
工地上的决策,一锤子下去几百万的盈亏;为了讨薪,伤了人进监狱;为了帮人,坏了监狱的规矩,加刑三个月。凡此种种,利益得失,他从不后悔。
即便刚刚与简舟走到那一步,此刻他心里翻涌的,也多是复杂难言的情绪,而非悔意。
简舟这个变态,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带着目的。
一次次刻意靠近,从试探撩拨到步步引诱,这人一直把自己当成了取乐的玩物,又或是……一只用来验证“老实人会不会动摇底线”的小白鼠。
张北野三岁上马,骨子里奔涌的血液,绝不允许自己遭人欺负。
报复,肯定是要报复回来的,但若仔细想想,要是换作别人这样耍他,他给出的或许只会是毫不留情的拳头与反击。
可为何到了简舟这里,自己竟然……
过了口烟,张北野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心脏的位置。
是的,他一直不肯承认,简舟衣着得体、斯斯文文的时候,他是喜欢的。
每次见面,即便强行克制,目光也会不受控制的,在那人身上多留几眼。
而简舟卸下伪装,烟酒不忌、浪荡不羁,眼底带着野性的样子,他竟然也是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