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方面,他倒是周到细致,照顾着左右两边。
一筷子青笋放进了钟迪的餐碟中,张北野用公筷在瓷碟上轻轻一点,低声道:“想什么呢?筷子都不动几下。”
钟迪心中的思量与疑问绕在一起,解不开、捋不顺,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
他轻轻摇了下头,正要动那道青笋,目光一扫,看到了张北野的手腕。
那只手腕上,套着一串墨玉手串。
乌沉沉的底子,洒金流转,油性老熟。正是那日,在音乐厅门前,他亲手交给简舟的那条顶级和田墨玉手串。
“这……手串?”
钟迪蓦然抬头,看向简舟。
简舟正在喝汤,眼都没抬。桌下,他用膝盖轻轻磕了一下身边的女人。
“哦对了。”
郑允薇适时举起酒杯,看向张北野,神态真诚,“张老板,我还没好好谢您。”
她的目光落在那串墨玉上:“就算你不请我们吃饭,我也打算找机会谢谢你的。多亏你愿意帮忙戴几天这手串,庙里高僧吩咐过的事,我们宁可信其有,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帮忙,幸好张老板愿意帮一帮我们。”
这几日项目收尾,张北野忙,钟迪也忙,两人不曾见面,连电话都少。就在前两天,张北野还曾拍下手串的照片,发给了钟迪,附带了手串的来历。
可那张缩略图一直沉在对话框里,似乎从没被点开过。过了很久,新的话题盖上来,把那条信息越挤越远,最后便无人理会了。
再后来,张北野习惯了手串的温润,竟也想不起它的存在了,这事儿便被他放下了,再未往心里装。
此刻,他轻轻握了一下钟迪垂在身侧的手,在女人杯子上虚虚磕了一下后,俯过身去,打算低声解释两句。
还没等他开口,对面的简舟已经举起酒杯,却是送到了钟迪面前。
“钟先生,”简舟的笑容里稍稍带着歉意,“因我一己之私,却要麻烦张老板。这杯酒我不敬他,我敬你。”
杯子送了过来,在钟迪的酒杯上轻轻一磕,很清脆的一声,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
与此同时,落着幔布的桌子底下,钟迪的鞋尖被人轻轻踩了一下。
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像是什么人听到了愉悦的曲子,脚尖缓缓地、一下一下地跟着打节拍。
那只脚打了一点斜,是从斜对面的位置伸过来,姿态闲适,仿佛一切只是无心之举。
钟迪抬起眼,看向斜对面的简舟。
那人正直视过来,眼底干干净净,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钟迪压下眼底复杂的神色,慢慢端起酒杯。
“客气了,简教授,帮个小忙而已,不值得一谢。再说赠人玫瑰,成人之美的事,我也没道理拦着。”
两只杯子轻轻一撞,简舟笑着抿了口酒。收回目光时,顺道又划过那只套在张北野手腕上的手串。
钟迪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