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急了语速,“野哥,你自己去吧,我这边正忙,挂了啊。”
张北野总是会由着对方率先挂断,这是他的通话习惯。有的人结束语很长,“嗯”出十个八个才肯收线;有的人却短,比如钟迪,如今尾音还没落完,电话已经断了。
绿灯亮了,张北野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夜晚的城市,车灯连成了一道光河,高架桥上,万家灯火从两侧铺开,星星点点的,一直延伸到夜色深处。
张北野的目光顺着光亮望出去,沉沉郁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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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舟的脚没什么大事。
酱油瓶子是他故意碰落的,玻璃崩碎,酱油污了一地,他的脚只沾了点酱油,连红都没红。
他靠着岛台,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手边有配合视频画面美观的葡萄酒,拔了木塞,他到了半杯。
轻轻抿了一口,简舟对手里的酒和张北野这个人都表示满意:“刚刚还挺难钓的,可以加五分。”
手机还在架三脚架上,他伸手拖过架子,用指纹解锁,点开了计算器,指尖敲下一个5:“张北野,给你算算你最终能得几分,希望你别让我太失望。”
半杯酒入腹,简舟才慢慢蹲了下来。碎玻璃一地,他寻了块大的,用纸巾垫着,捡了起来。
拿着碎玻璃往自己脚背上比划了比划,简舟左右下不去手。
索性一扬手,把玻璃碴子扔回了那堆狼藉里:“一个张北野,”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哪里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手机再次被按亮,他看了一眼时间,自刚刚挂断视频,已经过去了十三分钟。
“别乱动,我送你去医院。”
十三分钟前,简舟如愿听到了张北野的这句话。
守着人设,他为难地推辞了两句,可对面已经拿着电话起身:“给我个地址,我尽快赶过去。”
根据路程,张北野测算的时间是二十分钟,如今还剩七分钟。
简舟仰头喝了杯子里的最后一点酒,酒杯一落,他轻声嘟囔:“干活。”
先收了平板,再把从饭店打包的家常菜拆了包装,塞进微波炉加热。等他把外卖袋处理干净,微波炉“叮”了一声,菜也热好了。
餐盒换了家里的骨瓷盘子,一盘青豆炒藕片摆上了餐桌。
简舟在餐桌前站了两秒,又转身走向客厅。各个屋子寻了一遍,他收了面上可见的所有香烟,随后开窗通风,又在空气中喷了两泵香水。
香水放回卫生间的储物柜时,他顺道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斟酌片刻,简舟抬手微微拉松了领口,露出半截锁骨,不多不少,刚刚够看。
似乎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了,简舟走回餐厅,拉开餐椅坐了下来,他用手托着下巴,又看了一眼时间。
19分钟的时候,他家的门铃终于被按响了。
简舟坐着没动,他屈起一膝,脚掌踩在椅面上,犹豫了片刻,才对着那只“受伤”的脚背,用力拍了几下。
草,眉头一皱,他朝着门的方向虚弱地扬声,“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