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舟指向一处高地:“阿拉坦,带我去那处最高的坡上看看。”
张北野笑了一下,向左一拽缰绳,调转了方向,疾驰而去。
上了坡顶,视野豁然开朗。
整片草原无遮无拦地铺向天际,蓝天低伏,白云压在天脚,它的影子落在草原上,便有了深浅不一的绿色。
简舟没再说话,靠在张北野怀里。长风不知从哪里而起,拂过两人的发丝,四野静谧,满目都是天地辽阔。
好半晌,他才看着远方问:“阿拉坦的意思是金色的山?”
坡上的风疾了些,张北野将怀里的人拢得严实:“嗯,日照金山。”
简舟慢慢转过头,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轻声说:“可是,我还没有看过金色的山,就要离开了。”
两个人回到营地时,已是下午。
巴雅尔和达楞盘腿坐在毡房门口的毡毯上,面前摊着作业本。
张北野这回拴马的时间有点长,缰绳反复在木桩上绕了几回,才系好了结。
目光落在地上,他说:“我去借车,然后送你回旗里。”
巴雅尔抬起头,一脸诧异:“简教授,我妈妈说你已经同意留下来辅导我功课了,你这是要走吗?”
巴图的妻子正蹲在旁边摘野葱,此刻手指掐断了嫩绿的葱芽,她抬起头看着简舟,眼睛里全是期待。
被众多目光望着的简教授走到巴雅尔身边,瞧了瞧他正做的那张卷子。
“这道题不会?”
手指落在卷子上点了点,“你们张叔叔也很厉害,你的这些题他应该都能辅导。”
简舟微微侧目,朝张北野勾了下手:“张老板,来帮忙看一下这道题。”
矮桌上摊着初三的数学压轴大题,密密麻麻的公式步骤摆在眼前。张北野只有高中底子,年头久了,课本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
他硬着头皮凑近盯了半天,最后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说:“不会。”
“哦,不会啊。”
简舟故作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没什么变化,“那你去借车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毡房,去收拾行李。
两个孩子瞬间耷拉下脑袋,巴图妻子脸上的期待也瞬间落了空。
张北野见状轻啧了一声,他蹲在矮桌旁,垂着目光,似乎在看那张卷子。
一旁的达楞趴在矮桌上歪着脑袋,咬着笔头,问了一句:“叔,你为啥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