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舟问。
“难道不是吗?”
女人微微提了些音量,“我们当初的梦想,就是做自己热爱的事业,住带花园的房子,拥有人人羡慕的婚姻,彻底逃离那个贫穷闭塞的地方。我现在,都做到了。”
“做到了?”
简舟站起身,忽然按亮了客厅的吊灯:“靠着简郁青的脏钱,勉强维持着所谓的事业;住在这个空荡荡、没有半分人气的房子里;守着一个道貌岸然、满心算计的丈夫,这就是你所谓的梦想中的生活?!”
“对。”
女人在乍然亮起的光线中避开了目光,“我必须活成这个样子,不能让他白死,也不能让他失望。我身上不光有我自己的梦想,还有他的。”
“妈,你骗鬼呢?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
简舟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看着那只单人沙发上的人,轻声说:“我想,他口中的好好生活,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说完,他穿过客厅,推开入户门,走了出去。
夜风裹着初冬的凉意灌进领口,捂在胃上的手又紧了紧。
坐进驾驶室,简舟没急着开车。他透过车窗,看着院子里那棵落尽了叶子的老树,枝丫光秃秃的,野蛮地嵌在夜幕里。
他又去看树下那些枯萎的鲜花,想着母亲每一年都会细心打理它们,却又从不欣赏。
目光再次落回那扇窗,不知她是否还坐在窗口。简舟想起照片里那个温婉柔软的女孩,想起那双曾经装着星星的眼睛。
“好好生活。”
简舟低声呢喃。
掏出手机,他点开了张北野的朋友圈。
还是那几条老内容,工地、阳台,和糊掉的手腕。
即便只是几张粗糙的照片,也勾出了简舟淡淡的笑容。
好好生活,好好去爱。
他忽然很想见到这个男人。
通讯录里名字还在最上面的位置,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声音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接通了。
简舟开口极快:“张老板,在哪儿呢?”
听筒里沉寂了几秒,才传来低沉的一声:“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