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冯栖川嘴唇紧抿,实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好双手抱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鼻尖萦绕烟草和香烛的味道。
她的动作让卫逾明瞬间想起昨晚ICU门前的小小交锋,心中郁积已久的烦闷消散了些。“所以答案是不能打牌。”
她低下头回答。
冯栖川一脸憋屈,过了好一阵嘟囔道:“讨厌的伦理问题,最会为難人。”
卫逾明下巴抵在她刚吹干头发有些毛茸茸的脑袋上,合上双眼。
第二天,宾客纷至沓来,冯栖川依然安静跟在卫逾明身边,她上香便跟着上香,她向宾客鞠躬回礼便跟着鞠躬。
当从卫逾明和谭叔的交谈中得知明天才是追悼会时,冯栖川眼睛睁大了一瞬,现在人都已经多到偌大的灵堂站不下,只好在前院湖边、凉亭摆起桌椅。
商量好安排,谭叔去忙后,卫逾明问她怎么了。
挽着她的胳膊随她走动,四周都是宾客,冯栖川附在她耳边惊讶地问,“明天会来更多人?”
卫逾明知道她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安慰地摸摸她的脑袋,“这已经是按我爸的遗愿,只举行低调简单的非公开追悼。”
“那公开是什么样?”
冯栖川实在難以想象。
“市民、媒体、各界人士……”
冯栖川輕拍她的手臂示意不用再说,默了半晌感叹,“卫老先生是位体贴人。”
生前一句话,免去死后亲属多少麻烦。否則又是一个两难,隆重场面会被说富豪铺张浪费,简朴仪式有人要质疑后代孝心多少。
卫逾明侧着头想了想,提议:“你愿不愿意去我妈面前,把这话再说一遍?”
“她听了会高兴吗?”
“不,会气个倒仰。”
冯栖川用力忍住笑。
“嘶”被捏得胳膊内侧肉发疼的卫逾明倒吸凉气。
“該,让你逗我。”
冯栖川勉力没表现出不合时宜的情绪,对她耳语。
卫逾明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浮现的輕浅笑意。
如昨天一样不到十点,卫逾明送冯栖川上楼休息,今晚却不仅等她洗漱收拾,还坚持要等她睡着。
关了灯的卧室,松软的被褥像一层最牢固的保护罩。宅子很大隔音也很好,楼下灵堂里的声音并不能传到这里,冯栖川耳边却好似仍残留着听不清词句的诵经和一声声钟磬。
双眼适應了昏暗,冯栖川看不清卫逾明的神情,却能大致看到她坐在床边的身影,不知道她是否闭上眼休憩,或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