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洲无所谓地反问,他双眼似醉似醒地望着冯栖川,“而且你想,就算余醴最后演了那版喜剧,我和老荆有真正损害她的利益吗?”
冯栖川没法闭着眼睛点头,那版剧本真由荆辞执导拍出来,成片不必说,票房不出岔子大概率很客观,余醴将会因此百尺竿头。
“贫穷的人最不能做的,是装大方。”
荆辞坦然道,“你敢装,别人就敢把你当成宝贝的东西视若等闲糟蹋掉。”
“难道现在了,你还没聞出我们俩身上的穷酸味吗?”
关洲倾身凑近冯栖川问,像是在示意她聞一闻,见她只是沉默,便笑了起来,靠回椅背上仰头喝酒。
落地灯的暖光落在三人身上,窗外的城市被霓虹光芒笼罩,夜空中没有星星,酒液撞击在玻璃杯底的声音清晰回响。
冯栖川只感觉脑子像被孙大圣拿着金箍棒搅出了漩涡。他们的话似乎有道理,似乎又不太对。
她轻蹙着眉,染上酒色的臉庞衬得双眸格外水亮,像城市上空消失的星光不知何时落入了其中。荆辞欣赏了好一会儿后才笑着开口,“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冯栖川不解地看向她。
“你觉得我们对余醴不公平,是因为你站在她的立场上。可我和关洲有我们的立场,为自己的前途利益考虑,我们从不觉得有什么该不该、对不对。”
荆辞与她对视道。
冯栖川一时无言,她之前没有立场安慰余醴,现在的确也没有立场劝荆辞关洲诚实大方。
“你怎么不问我们,为什么一接触到你就把原版剧本拿出来呢?”
关洲嘴里叼着鳕鱼条故意问道。
他看出来了,冯栖川和余醴是真朋友才会觉得他们不该这么做。真稀奇,大明星之间还能有敌得过利益的友谊。
冯栖川沉默两秒,“如果我想听人夸我,可以自己加个粉絲群,不麻烦你们。”
荆辞和关洲都笑了起来。
“如果《膏腴》成功了,你们要做什么?”
冯栖川索性不再纠结,转换话题问。
一听这话,荆辞和关洲情绪明显昂然起来。
“合伙开电影公司,再拍电影。”
荆辞畅想着说,“这辈子拍他个十几二十部,拍到老死,我就不信没一部能在影史上留下点名头。”
关洲撇撇嘴,“等公司开起来你自个儿慢慢拍,我可不奉陪,我得趁年轻多享受。”
“他的意思就是多在不同男人的床上享受。”
荆辞替他向冯栖川翻译道。
“不然呢?等七老八十了再跟帅哥做/爱吗?”
关洲毫不否认、一脸坦然得看着两人,“牙都掉光了还能找什么快乐,糊人家一脸口水?”
荆辞一边大笑一边赞同:“有理!有理!”
冯栖川捂着脸笑得快不行了。
三月,迎春花小而鲜亮的明黄色已经点缀在細細的绿枝上,华北地区却开始了一场严重的倒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