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洲的目光落在了开放式厨房里,那个昨晚还满身戾气,在黑市笼子里的人,此刻正背对着他,站在流理台前。
男人显然洗过澡了,微卷的黑发湿漉漉地向后抓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侧颜。
他身上套着的是沈宴洲丢在废衣篓里的白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家伙捡去穿了,倒是自觉,可这高定衬衫穿在沈宴洲身上是宽松慵懒的贵气,套在这个身高将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男人身上,就是暴行。
布料岌岌可危地绷在他宽阔的背肌上,随着切菜的动作,倒三角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除此以外,他还系上了之前管家留下来的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死结,狠狠勒进他蓄势待发的公狗腰。
似是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男人停下动作,回过头来。
明明生了副张英俊野性的脸,极具性张力的身材,偏偏笑起来憨厚傻气。
怎么看,怎么违和。
“主人?您醒了。”
男人放下手里的汤勺,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手,深邃的眼眸瞬间亮起,像极了摇尾乞怜,等待夸奖的大型犬,“我看时间差不多了,粥刚滚好,昨晚风大湿气重,喝点热的暖暖胃。”
沈宴洲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在男人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上剐了一圈。
“我以为像你这种在黑市笼子里长大的,只会打拳和咬断别人的喉咙。”
他的声音很轻,“没想到还会做这种细活。”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憨厚却带点痞气的笑:“在去黑市打拳之前,我在油麻地的大排档后厨做过两年小工,那时候命贱,要是不学两手绝活讨好大厨和食客,连剩饭都抢不到热乎的。”
理由很现实,很心酸,话里话外,带着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江湖气。
沈宴洲收回视线,没再多问。
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被双手奉上。
是极其地道的荔湾艇仔粥。
粥底绵软如脂,米粒开花不烂,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料:鲜嫩的鱼片、炸得金黄酥脆的猪皮、切成麦穗花刀的鱿鱼,还有Q弹的牛肉碎。
他拿起瓷勺,准备送入口中,动作却蓦地顿在半空,目光直直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三千万,谁教你这么做的?”
碗里太“干净”了。没有一根姜丝,没有一颗葱花,甚至连最后提味用的白胡椒粉都没放,而是换成了几滴去腥的柠檬汁。
这是沈宴洲极其隐秘、甚至有些怪癖的私人偏好,连跟了他多年的管家偶尔都会忘记,这个才来不到一天的男人,怎么会做得这么精准?
男人无措的问道:“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我不吃葱姜,也不吃胡椒。”
沈宴洲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我猜的。”
男人小声说道,手指紧张地抓了抓围裙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