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绶的头偏向了一边,咳嗽声被这一巴掌截断了,他差点被自己噎到。
第二下比第一下重得多。
她的手腕加了力,他的牙齿磕到了口腔内壁,舌尖立刻尝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的左脸开始发烫,疼痛感姗姗来迟,却在抵达的瞬间便如野火燎原般蔓延开来。
他来不及从上一巴掌的灼热中缓过神来,下一巴掌就又落了下来。
她的手掌开始发红发烫,指节的骨头硌着他的脸,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沉闷的、结实的触感。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种从肺腑深处涌上来的、带着颤音的、微微发紧的呼吸——她在兴奋。
每一下巴掌落下去,她都能感觉到一种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再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的、酥酥麻麻的震颤。
那种震颤让她舒服,让她觉得自己的手是活着的,是真实的,是有力量的。
她的手掌开始疼了,带着某种隐秘快感的、恰到好处的疼痛。
秦绶的脸已经肿了。
左脸比右脸肿得厉害得多,皮肤被撑得紧绷绷的,泛着一种不正常的、亮晶晶的光泽。
他的嘴角裂了一个小口子,血已经渗透了出来。
密集的重击逼红了他的眼,那是纯粹的生理反应,与哭泣无关。
泪腺失控分泌出的液体在眼眶里蓄积,但他始终仰着头,没让那些液体掉下来。
陶笛笙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甩了甩发红发胀的手掌,然后站起来。
秦绶躺在床上,侧着脸,从肿胀的视线缝隙里看着她的背影。
“起来。”她说。
秦绶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后背蹭到了床单上那些细小的褶皱,结痂的伤口被牵拉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出声。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膝盖晃了一下,扶住了床头才站稳。
陶笛笙走在前面,秦绶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房间,走到隔壁那扇门前。
陶笛笙推开门,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没有窗户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立着一具刑架。
说是刑架也许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一个被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制成的、人字形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