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的院子里,斑奴头顶着两本书,手里捧着块砖头,扎着马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小脸绷得紧紧的。
书在头顶纹丝不动,砖在掌心稳稳当当,只有腿在微微发抖,已经撑了不知多久了。
李韶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把竹制的戒尺,在掌心轻轻拍着,不重,可有节奏,一下一下,像在打拍子。
廊下,小桃守着鹿儿的摇篮,轻轻哼唱着,哄着孩子。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略显诡异。
李复站在月亮门边,看着院子里的场景。
“狸奴,这是。。。。。。。”
“估摸着还是功课的事儿吧。。。。。。。。弟弟读书。。。。。。。倒也不是不用功,但是好像,心思经常不在这上头。”
“不过他跟着阿娘还有府上的护卫学弓马骑射倒是比我有天赋一些,对了,这是宅子里的护卫说的,说二郎有天赋。”
李复领着狸奴进了院子。
“夫人。”李复看向李韶,轻唤一声。
比李韶更先做出反应的是正在扎马步的斑奴。
“阿耶,你可算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李韶打断,手里的戒尺精准的落在了斑奴的屁股上。
“站好,没让你动弹。”
斑奴收敛了笑意,迅速调整,瘪着嘴,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已经回来的阿耶。
李复无奈一笑,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讲真的,阿耶不是你阿娘的对手。
你先忍着点吧。
“回来了?”李韶问。
“回来了。”李复答。
看着自家夫君依旧疲惫的脸色,知道说再多也没用,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歇。
送走身边亲近的人,这是极其消耗心神,一时半会儿,适应不过来的。
又或许,几天的时间缓过来,故地重游,那股情绪又会被勾起来。
也好在,书院那边,马上就要放农忙假了,书院也会清静几天。
“回来就好。”李韶目光温柔的看着自家夫君:“好好歇歇,看着你都憔悴了不少。”
李复笑了。
“是啊,这一趟,可给我累坏了。”
在自己家,该喊累就喊累,哪儿有那么多的脸面需要端着,还是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
就算是男人,偶尔在自家夫人面前撒个娇,并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