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他才五六岁模样,小小的脸蛋白皙粉嫩,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双银灰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软软地窝在母亲怀里,父亲则温柔地从身后环住他们母子俩。
看着看着,沈宴洲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父母的脸庞。
“好想你们……”他沙哑地低喃。
“爸爸,当年为了和妈妈在一起,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不是也很辛苦?”
“还有妈妈……”沈宴洲的手指停留在女人的嘴角上,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玻璃相框上。
“你明明受了那么多苦,被他们折磨得连命都快没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觉得和我爸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
沈宴洲闭上眼睛。
“从你们走后,我好像……就很少有感到幸福的时候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你们当时走的时候,为什么不顺便带走我呢?”
沈宴洲将相框紧紧地抱在胸口,“但是……”
沈宴洲慢慢睁开湿漉漉的银眸,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桀骜难驯却又对着他百依百顺的脸。
“我最近好像重新找到了被称为幸福的东西。”
“虽然我知道他有时候是在装乖,说话也很绿茶,连那些土味情话都一套一套的……”
沈宴洲想到男人说的那些令人耳根发热的荤话,苍白的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了极淡的笑。
“但是,他好像真的没有想从我这里索取什么……他只是,想来到我身边。”
“嗡——嗡——”被随手扔在床铺上的手机突然震动着。
沈宴洲伸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是三千万发来的消息。
【今晚可以早点回来吗?】
【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要对你说。】
沈宴洲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想要回复点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回复,侧过身,按下了关机键。
属于我的东西好像真的很少。
我曾经花了三千万,买了件我以为属于我的东西。
但是很快,这件东西就要不属于我了。
*
沈宴洲在床上,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胃里泛起阵阵痉挛似的疼,后颈的腺体也隐隐作痛,他撑着酸软的手臂从床上坐起,银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单薄的肩上。
逃避从来都不是他的性格。
他深吸一口气,苍白的手指摸到手机,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滞后了一天一夜的消息疯狂涌入。未接来电多达上百个,有沈西辞的,有各部门高管的,还有……那个人打来的。
以及一连串的新闻推送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