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南边是灵威仙尊的地盘。
“灵威现在怎么样了?”
“神识受损,闭关疗养。”
宫泊挑了下眉毛:“可以啊,我还以为你最多跟他打个平手,倒是忘了你在神识方面的天赋。不过,为师给你的那本《泛灵诀》就出自灵威之手,你是怎么用神识收拾他的?”
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被人打败,这可就不仅仅是强弱的问题了。
稍有动摇,心魔入体,道心破碎都有可能。
楚沨淡然道:“第一次来玉京山,弟子就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回去之后,便将《泛灵诀》改进了一番。而且灵威似乎本身也受了些伤,所以一直不敢全力出手。”
“灵威受伤了?”
宫泊顿时皱起眉头,思索着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以及是谁出手伤的他。
楚沨轻叹一声,忽然握住宫泊的手,低下头,靠在了自己的额前。
宫泊不禁望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
安静片刻,楚沨低垂着头,喃喃道:“只是师父,我一想到差一点点,我就要再次失去您,就有些……”
他说不下去了。
“世事无常,再说了,为师不是——”
“我不接受。”
楚沨突然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中血丝密布,“自打在六道宗时,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今天还在一起交谈的人,明天可能就变成了灵兽园残缺不全的尸骨,林师兄的死,更是让我明白这个该死的修仙界就是在吃人!他们从来都没有掩饰过,所以他们干的这些龌龊事,一桩桩一件件,我也都看在眼里!”
“可是师父,只有你,只有你,我没办法接受你离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死死盯着宫泊,声线喑哑不堪。
有那么一瞬间,宫泊还以为眼前之人是恶尸,或者又被心魔附体了。
但当他仔细望去,楚沨却仍旧是那个楚沨,眼中流转的并非血光,而是一闪而过的、隐秘的泪光。
“我试过一次了,师父,”他哽咽道,十指颤抖着蜷缩,将宫泊的手拢在掌心,“那一百年间,我不是没有试图忘记你,有那么几年,我甚至开始恨你,也恨我自己。恨我们为什么要相遇,恨自己第一次见您时废话太多,罗里吧嗦,就该让您直接掐死我一了百了才好……这个狗屁世界,谁爱来谁来吧!”
宫泊静静地看着楚沨发泄自己压抑的情绪。
大概是因为他沉默太久了,楚沨渐渐平静下来,又开始觉得难堪。
他松开宫泊,垂着头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闷声道:“抱歉师父,我一时激动,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这副做派,宫泊心想,跟先前小短腿迈不动步子,摔倒后耍赖趴在走廊上的小楚沨,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