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集所有能动的直升机,把火路截断。”
“可是书记,这样会抽调其他防线的……”
“我说,死保4号区。”谭屹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块坐标外,划下一道决绝的铁壁。“地面突击队立刻从侧翼切入。不惜一切代价,把那里的火压下去,把人找出来。出了任何责任,我来担!执行。”
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上位者的绝对意志。
总指挥咬牙敬礼,转身冲出帐篷。
指令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调配物资,阻断火源,强行开辟生命通道……
谭屹站在这里,像一枚定海神针,稳住这台庞大的救援机器。
林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能看到谭屹在总指挥离开后,身体摇摇欲坠。
手上应该愈合的伤口,再次渗血,像永远无法停止的泪。
在得知她身陷火海的那一刻,谭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在烈火中灼烧。他恨不得拔下这身官衣,像个疯子一样冲进那片火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挡住哪怕一簇火苗。
但他不能。
只有站在这里,他才是能调动人力物力、为她劈开一条生路。
他只能把自己钉在原地,忍受着凌迟之痛,去下达一个个精准的指令。
闭上眼,胸腔里翻涌着将要撕裂五脏六腑的剧痛。
一口腥甜冲出喉咙,他咬牙,一口咽了回去。
他在地图上圈出的每一个阻燃点,建立的每一条隔离带,都耗尽心血。
眼前发黑,几乎看不清,但是他不能倒,要清醒地思考,一分一秒,都是在和死神拉扯。
他不信他们说的。她是他七年前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他忍了整整七年的剖心之痛,咽下所有的血泪,只为换她一世平安。他的春春,怎么可以死?
他要她活。
再睁眼时,他的眸光深沉得令人胆寒。
“告诉气象组,我要每叁分钟一次的风向微气候报告。”他继续下令。
刺鼻的焦木味不断倒灌进帐篷。
明明是窒息的浓烟,他却仿佛又闻到了暗室里她身上那股清冷的草木香。耳边全是她的泣音:“屹哥哥,我爱你……”
世上最残忍的凌迟,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