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转身走向夜色。身后,甄乔拔高了音调补上一句:“黎春,你可要找仔细了!后院一寸都要翻遍!别随便走一圈就来敷衍我。”
黎春的脚步只顿了半秒。
她没有争辩,继续往前走,按住领口的通讯器,声线冷静:“各单位注意,总控转入移动模式。A区按原计划执行。”
看着黎春被“流放”,甄乔眼底闪过快慰,立刻给身后的桑璃递了个眼色。
桑璃心领神会,扭着紧绷的包臀裙凑向霍初初,准备借机攀上璟和医疗这棵大树。
……
远离前厅的觥筹交错,后院格外静谧。夜风裹挟着桂花与泥土的湿气。
黎春打开手机手电筒,沿着石板路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知道这是纯粹的刁难。可做管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当众驳了主家,赢了道理也是输。为了谭家的名声不被当成笑话,退一步到院子里避其锋芒,无疑是代价最小的平息方式。
走过紫藤架,黎春的脚步停住了。
灌木后的石凳上坐着一道人影。是那位背景成谜的贵客,宋怀远。
他躲在暗处,左手正无意识地揉捏着左膝。初秋夜风透骨,对有陈年旧伤的关节无异于酷刑。
黎春关掉手电筒,转身走向备用衣帽间。片刻后,她拿着一条男士羊绒披肩走近。
“宋先生,夜风凉,石板透骨。请用这个稍作垫护。”
声音很轻,没有惊扰这份静谧。
宋怀远抬起眼。黎春这才看清,他眉眼生得极好,只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忧伤。她没有多看,将披肩垫在他受力的膝盖旁,便退开了距离。
“你看出来了?”宋怀远声音温和。
“职业习惯,您见谅。”黎春微微欠身。
没有多留,她转身继续在草丛里“找”东西。绕了一圈,宋怀远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你已经在这片找了叁遍。为什么还要找?”
黎春直起身子,借着夜色平静作答:“宋先生,做我们这行的,有时候,主家要的是态度,不是结果。”
宋怀远望着她徒劳翻找过的空地,低声问:“明知不可得,却还要停留在原地……有意义么?”
黎春只当这是一句闲聊,语气客观:“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讲求意义。有时候人反反复复地翻找,并非真指望找回什么,只是为了把最后那点不甘心耗尽罢了。”
宋怀远目光微动,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静默良久,他问:“黎管家,如果你发现,自己一直以为是被伤害的一方……可到头来,你并没有被辜负。而那个看似背叛了你的人,其实默默承受了更多的痛苦……当你知道真相时,一切已无法挽回。你会怎么办?”
作为管家,黎春本该用一句场面话体面脱身。可对上那双忧伤的眸子,完美的职业话术却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