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是脖颈被勒了一小会儿,对于常年没有松懈自身锻炼的丰帝而言,当他感觉到自己脖颈上的紧锢松脱之后,没等勤政宫中的宫人回醒起来,他就有力气起身,毫不迟碍地想起了自己刚才生死一线的经历。
宫外的宫人看见勤政宫旁弥漫了不能见的大雾,还未来得及想到发生了什么,便见到他们一向见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形色的陛下此时脸色铁青地带着太子跑了出来,任是谁也得不得丰帝的一声回应。
两人身后跟了一连串的宫人崩跑着,丰悟却从那圈得他几乎刺痛的手腕力道上感觉到了深深的害怕。
毕竟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在经历了刚才堪称惊心动魄的诡异场景后,还要被带到不知名的地方,丰悟终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害怕,他开始放声大哭。
然而丰帝不仅没有放开握紧他手腕上的力道,似乎被他的大声哭嚎提醒了什么,男人将他一把抱起。
在这熟悉万分的怀里,丰悟却感觉到抱着他的那人胸膛粗重的喘息和几乎极为微小的颤抖。
他的父皇,是在害怕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丰悟嚎哭的声音不由减弱了下来,男童抽噎着,却也明白此时自己不应该再让父皇操心。
被丰帝以着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道抱在怀里,望着他们身后小跑着喊着陛下,已经越来越多,却无人敢真正追上的宫人,或许是见了自己熟悉的面孔,丰悟心中的恐惧也一点点消散了。
丰帝抱着他跑了太久,在这有些颠簸的怀抱之中,丰悟逐渐地感到了些许疲倦。
直到男人的脚步停下,丰悟方才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眼,男童略带着些许困倦地喊道。
“父皇,我们到哪了?”
然而不等丰帝回答,望着宫殿雕梁上让人熟悉又陌生的星辰雕纹,丰悟便明白了他们此时在何处。
占星阁。
他父皇唯一动用了国库钱财,大肆修缮的一间宫室。可是在占星阁修缮完全后,他父皇却不允许占星监的人入内,而这间出自丰帝从来节俭手笔的豪奢宫殿,也一直被人重重设围,甚至不允许哪怕是当今陛下的生母与皇后入内。
丰悟心中逐渐有了些许明悟,男童轻声问道。
“父皇,仙人就在占星阁吗?”
等走入了重重士卒守卫的占星阁中,似乎是终于放松了下来,丰帝绷直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男人疲倦的声音从男童上方传来。
“不,仙人住在世外之地,占星阁只是我们皇族能够和仙人联系的地方。”
对于自己未知又向往的事务,孩童总是充满了许多说不完的好奇之心。
“那为什么皇爷爷没有修建占星阁呢?”
丰悟感觉到丰帝的身体僵了一僵,丰帝平静答道。
“因为那时候没有妖魔,所以驱逐妖魔的仙人没有必要理会我们。”
从着丰帝沉重的话语中,丰悟逐渐感觉到了心中似乎有什么极为沉沉的东西压上。
在他从小到大的教导里,皇位就是至高无上的象征。可是在今天,灌输给他这个观念的父皇,却是打破了他的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