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拓跋凛虽未公开打出反旗,但其府邸及几处别院守卫明显增强,车马往来频繁。
朝中一些官员称病不朝,一些则态度暧昧。
市井间流言四起,有说太子在临安遇刺重伤的,有说边关告急的,人心浮动。
拓跋珞由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文士服饰,仅带两名心腹,于夜幕降临时,来到了御史大夫周延的府邸后门。
周延,正是当日朝堂上“支持”拓跋渊前往临安的周御史之父,亦是朝中清流领袖之一,素来中立,但家族利益与三皇子一党并非全然一致。
密室之中,烛光如豆。
周延看到突然出现的安王,并无太多惊讶,只有深深的忧虑:“安王殿下冒险入城,可是太子殿下已有安排?”
拓跋珞由收起平日散漫,神色肃然:“周大人,局势危急,无需赘言。拓跋凛勾结戎羌,证据确凿,其谋逆之心已昭然若揭。太子殿下正率边军平叛,不日即至。然皇都乃根本,不容有失。本王需要大人的帮助,更需要朝中忠义之士的协力。”
他取出部分拓跋渊交予的密信副本,以及苏烬明边军截获的、拓跋凛与戎羌往来书信的抄件:“此为部分证据。请周大人联络可信同僚,务必在明日早朝,稳住朝局,揭露拓跋凛之罪,阻止其党羽趁机发难,控制宫禁及关键衙门。”
周延仔细查看那些信件,越看脸色越是沉痛愤怒,最终长叹一声:“家门不幸,出此逆子!殿下放心,老臣纵然粉身碎骨,亦要维护朝纲国本!”
他指的逆子,自然是其子周御史选择依附三皇子之事。
有了周延这等重量级人物的暗中支持,拓跋珞由心中稍定。
他迅速布置:一部分人手暗中监控三皇子府及几个重要党羽宅邸;一部分人联络宫中可靠禁卫,准备应变;另一部分则准备在关键时刻,控制城门与府库。
然而,拓跋凛的警觉性远超预期。
或许是断龙涧伏击失败的消息传来,或许是城中潜入了陌生面孔引起注意,就在拓跋珞由积极布局的当夜,三皇子府突然异动!
大批甲士涌出,直扑几处可能藏有“太子党”或“安王党”的官员府邸,同时,皇宫各门的守卫也突然增加了许多生面孔,气氛陡然紧张!
“他想先下手为强,清洗异己,控制皇宫!”拓跋珞由接到急报,眼神一冷:“传令,按第二套方案行动!目标——皇宫宣政殿!务必在早朝之前,控制局面!”
夜色下的朔风城,暗流终于化为惊涛。
一边是拓跋凛欲以武力强行控制中枢,另一边是拓跋珞由要抢在对方完成布局之前,揭露其罪行,争取主动。
刀光剑影,已从边关荒野,蔓延至帝国的心脏。
而此刻,落霞川方向,苏烬明的大军正在星夜兼程;拓跋渊与楚长潇,亦率领着另一支锋锐,向着决战之地疾驰。三方角力,胜负之机,或许就在这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之中。
当三皇子拓跋凛决定提前发动时,其行动之迅猛狠辣,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其中也包括正在暗中调集力量、试图从外围控制局面的安王拓跋珞由。
他本已联络了部分忠于皇室的将领与城防兵马,却因处理一桩棘手的、涉及戎羌暗探与朝中某位重臣勾结的紧急线报(此事后来被证明是三皇子故意抛出的烟雾弹),耽搁了至关重要的一个时辰。
正是这一个时辰,让拓跋凛的叛军得以长驱直入,直扑皇城核心。
而另一位皇子——四皇子拓跋焱,这个在众多兄弟中一贯以醉心书画骑射、不涉党争著称的年轻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