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未立刻定论,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从进帐后便沉默不语的楚长潇。
“长潇,”他开口,语气是商议正事时的平静,“你曾久镇北境,与戎羌各部多有交手。于烬明此策,你有何见解?”
第26章诱敌
楚长潇被点名,并不意外。他迎上拓跋渊的目光,又扫过帐内诸人,最后落在地图之上。
他沉默地走到图前,修长的手指沿着落鹰谷的轮廓缓缓勾勒,那姿态沉静,带着久经沙场者独有的审慎。
“苏大人所谋,大略无误。以利诱之,以险困之,确是上策。”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然有两处,尚需斟酌。”
苏烬明神色一肃:“愿闻其详。”
“其一,诱敌。”
楚长潇指尖点在谷外开阔地带,“速古卡虽骄,并非无谋。若见我军前锋‘溃败’得太轻易,或阵型散乱得不合常理,恐生疑虑,未必肯倾巢深入。此‘败’,需败得真实,败得惨烈,甚至……”
他抬眼看向祝星辰:“需付出切实代价,方能取信。祝将军与前锋将士,需有死战之心,亦需有折损之备。”
祝星辰面色凝重,却无惧色,重重抱拳:“末将与儿郎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楚长潇微微颔首,继续道:
“其二,困敌之后。滚木礌石可封谷口,乱其军心,却难尽灭其有生之力。戎羌人悍勇,绝境之下必做困兽之斗。若其集中精锐,拼死向一侧崖上突围,我军伏兵居高临下虽占优势,但近身接战,恐伤亡亦不会小。且速古卡本人箭术通神,于绝地之中,其冷箭威胁更大。”
他停顿片刻,目光变得幽深:“我曾与戎羌残部在类似山谷交过手。其最后反扑,往往直指对方指挥所在,意图斩首。殿下若亲率伏兵于崖上,位置虽佳,却也是明灯一盏。”
帐内气氛陡然更加凝滞。
楚长潇所言,句句直指最残酷也最现实之处。
拓跋渊凝视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
半晌,他抬眼,眼中并无被冒犯的不悦,反而燃起锐利的光芒。
“长潇所言,切中要害。此战若要竟全功,便不能只图稳妥。”
他看向苏烬明,“烬明,诱敌之细节,依长潇所言调整,务求逼真。星辰,前锋佯败后撤时,需保持建制,且战且退,将伤亡控制在最低,但气势不能弱。”
“末将领命!”祝星辰肃然应道。
拓跋渊又转向楚长潇:“至于速古卡的斩首之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本王便在此处,等他来射。”
他手指重重一点地图上落鹰谷一侧的某处高地。
“但伏兵主力,不置于此。烬明,你率弩手与部分步兵,隐于对面崖壁之后,待谷口封闭、敌军人马挤作一团时,再万箭齐发,先挫其锐气,乱其阵脚。而我,”
他目光扫过楚长潇,又回到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