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知书的声音轻轻响起,楚长潇闻声,下意识移开了与拓跋渊对视的目光,耳根处不易察觉地微热。
拓跋渊轻咳一声,稍稍坐直了身子:“进来。”
知书低眉顺眼地捧着衣物入内,将其整齐置于榻边,便躬身退了出去,全程未多看一眼。
楚长潇的目光落在那叠衣裳上,初时未觉,待看清样式,脸色倏然一变:“这……为何是女装?”
拓跋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衣物里层是柔暖的夹棉,外层却覆着一层淡紫的轻纱,衣襟与袖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确是一套工艺精良、但制式鲜明的宫装女服。
刚刚还对拓跋渊有点好感的楚长潇一下觉得自己是被那蜜饯蒙蔽了心智,拓跋渊终究是那个以折辱他为乐的北狄太子。
“这衣服,”他声音冷了下来,“要穿你自己穿。我虽与你联姻,可我并非女子!”
拓跋渊摸了摸鼻梁,也有些尴尬。
他确然吩咐了制衣,却未言明款式,想来是下人们按宫中旧例,自行备下了太子妃的礼服。
他软下语气:“你若不愿,放着便是。回头我再吩咐他们,按男子常服为你裁制。”
话虽如此,他却不由自主地拎起那件外衫,轻薄的紫纱在指尖流淌,金线在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恍惚间,他眼前竟浮现出楚长潇穿上这身衣裳的模样——墨发披散,紫衣逶迤,或许会蹙着眉,或许会别过脸,但那清冽的眉眼被华服与柔纱一衬,怕是比梦中更……
气血隐隐上涌,他喉结微动,匆忙将衣衫搁下。
这知书,在他身边侍奉多年,倒是知晓他的喜好。
夜色渐深,烛火轻摇。楚长潇原以为拓跋渊不会留下——国师既已明言服药期间需戒房事,这位太子殿下想必不会委屈自己,多半会去其他院中安置。
可直至宫人准备熄灯,拓跋渊仍毫无离去之意。
楚长潇终是侧过身,出声提醒:“国师的嘱咐,你可还记得?我服药期间,严禁……”
“没忘。”拓跋渊打断他,声音在昏暗里显得低沉,“忌酒、忌辛辣、忌房事。你忘了我也忘不了。”他忽然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谁告诉你睡在一处就定要做些什么?你脑子里整日想的都是这些?”
楚长潇被他倒打一耙,一时语塞,只得深吸口气,翻身面朝里躺下:“你记得便好。我先睡了。”
拓跋渊随之躺下,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身,将人拢进怀中。
或许是汤药起了安神之效,一贯浅眠的楚长潇竟很快呼吸匀长,沉入梦乡。拓跋渊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也渐渐意识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他听见有人轻唤:
“殿下……殿下。”
那声音柔腻婉转,与平日截然不同。拓跋渊倏然睁眼,竟见楚长潇立在床边——身上穿的,正是白日那件被他弃若敝履的淡紫纱衣。
轻纱半掩,玉肩微露,衣摆下修长笔直的小腿线条若隐若现。
墨发未束,几缕散在襟前,烛光透过薄纱,勾勒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朦胧。
拓跋渊喉结剧烈一滚,嗓中干涩得发不出声。他僵在原地,怔怔望着眼前人,分不清是梦是真。
“殿下今日……怎的如此生分?”楚长潇眼波流转,含笑走近,牵起他的手,引向自己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