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近床榻,才看见楚长潇躺在那里,一动未动。
“这时辰便睡了?”拓跋渊低声自语,心下觉得反常。
“水……”
微弱的声音从床榻传来。拓跋渊这才看清,楚长潇脸色苍白,唇上干裂起皮,哪里是睡着,分明是昏沉无力。
他急忙转身去桌前倒水,一提茶壶,轻飘飘的——竟是空的。
“来人!送水来!”拓跋渊朝门外厉声喝道。
一直守在院外的知书闻声,快步端了茶水进来。
拓跋渊坐回榻边,轻拍楚长潇的手臂:“醒醒,水来了。”
楚长潇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视线模糊地聚在他脸上。
拓跋渊扶他起身,接过知书递来的茶杯,送到他嘴边:“来,起来喝水。你从不是贪睡的人,今天怎么回事?”
楚长潇就着他的手,急促地将水饮尽。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他才稍稍缓过气来,声音沙哑:“战场上饿肚子也就罢了,没成想……竟要先在你这后院渴死。”
拓跋渊一怔:“饿?没人给你送膳?连水也没有?”
“何必装模作样,”楚长潇别过脸,语气冷淡,“没有你吩咐,下人岂敢如此。”
“我……”拓跋渊一时语塞,“我是想让你吃点苦,但不至于连饭都不给!我东宫缺你这口粮吗?”
楚长潇将头撇到一边,不再看他,明显是不信他的话。
“知书,即刻传膳!”拓跋渊命令道,又忽然想起什么,“慢着——先去把管事嬷嬷叫来。我倒要问问,谁给她的胆子!”
“少在我面前装好人了!”楚长潇仍不看他。
“我没装,”拓跋渊语气硬了起来,“再说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但在这东宫,除了我之外,别人休想欺负你。”
管事嬷嬷很快便被带到了两人跟前。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好个刁奴,”拓跋渊声音沉冷,“没看见太子妃也在这儿吗?”
“奴婢、奴婢参见太子妃!”嬷嬷慌忙转向楚长潇行礼,额角已渗出冷汗。
“秀云姑姑。”拓跋渊一字一顿,唤得她浑身一颤,“先前我与太子妃不睦,是让你按男宠的规矩对待。可我竟不知道——东宫何时有了不给人饭吃、不给人水喝的规矩!”
“奴婢冤枉啊!”秀云扑通跪倒,声音发颤,“殿下明鉴!就算借奴婢十个胆子,也绝不敢饿着太子妃!定是底下那些小蹄子自作主张,偷懒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