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负手而立,声音愈发沉稳:
“两座城在北狄与西戎交界,三座城在北狄与戎羌交界。临安吞下这五座飞地,便要将兵力分散驻守。西戎若动,戎羌若乱,他们首当其冲。而我北狄——”
他唇角微勾:
“可坐收渔利。”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眼中已浮现惊疑之色。
“太子殿下,”一位武将出列,沉声道:“即便如此,临安毕竟是泱泱大国。一旦开战,胜负难料。殿下有何把握?”
拓跋渊看向他,目光坦荡:
“孤早就立过军令状。此事,绝非一时兴起。”
他转身,面朝御座之上的拓跋弘,声音沉稳而坚定:
“父皇,儿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此战不胜,儿臣提头来见。”
殿中再次哗然。
拓跋弘坐在御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长子。那张与自己年轻时七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太子时,也曾这般站在先帝面前,力排众议,执意推行新政。
那时的他,眼中也有这样的光。
拓跋弘沉默良久。
他当然知道此举凶险。一着不慎,北狄将陷入万劫不复。可若成了……
若能一统中原,虽然功劳是拓跋渊的,可到底是在他的统治之下。
届时史书工笔,他也将成为千古一帝,名垂青史。
这诱惑太大。
大到让他明知凶险,仍忍不住心头发热。
“太子所言,”他终于开口,声音缓慢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朕已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拓跋渊身上:
“此事重大,容后再议。退朝。”
说罢,起身离去。
群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多言。
拓跋渊立于原地,目送父皇的身影消失在殿后。
容后再议——不是拒绝,便是有转圜的余地。
他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