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清理干净了,便可以糊窗户了。
李达夫妇俩在堂屋裁新麻纸,李远山则先蘸着浆糊将窗框仔细刷一遍,待麻纸递上来,便赶紧沿着一边贴上去。
他和二弟李云山一人扶着麻纸,一人用骨头?片从麻纸中心稳稳刮过,麻纸既平展又服帖,不留一点儿气泡,这样一扇窗户就糊好了。
待新麻纸稍微干一干,还?需用浆糊在麻纸和窗户的接缝处再刷一遍,保证麻纸糊得牢牢的,不透一丝缝隙,兄弟俩配合默契,糊完一个?屋子?,又将板凳挪走去糊另外一间。
家里五间房并左右两间耳房都要糊新麻纸,他们这几个?人忙一上午功夫足够。
这几日?方夏正给自己?缝棉衣,李远山叮嘱他要缝得厚实?些,糊窗户这爬高上低的活计用不着他,他便一心一意做针线。
而李青梅则在旁边跟着学,她渐渐大了,便不能再独自出去跑着玩儿,姑娘家终究要嫁人,家里这些活计都要慢慢学起来。
棉衣不比单衣好缝,庄户人家做一身棉衣,预备着穿好几年,因?此要花个?三五天?细细做针线才行。
尤其絮棉花这一道工序,棉花要一点一点撕下来,用手搓磨的厚薄均匀,其中肩膀、胳膊肘、膝盖和后腰这些容易着凉和磨损的地方总要比别处絮得厚实?些。
一家人各有各的忙,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说话声,大多数时间只能听见炉子?上烧火的噼啪声。
太阳一点点升高,晒得院子?里暖暖的,屋门吱呀一声响,方夏抬眼看?去见是隔壁柳满,便赶紧从炕上要下来招呼他。
“你做你的,我也看?看?。”柳满赶紧伸手拦了人一下,顺着坐到炕上了。
方夏接着絮棉花:“怎地没带孩子?过来?”
“哎吆你快别提了,小石头?皮得不行,好不容易让他奶奶领走玩一会儿,我来你这里躲躲清闲。”柳满接过周秀娘端过来的南瓜子?,“婶子?别忙了,我找夏哥儿坐一会儿就走。”
“急啥?这几日?忙,你难得来一趟,多坐一会儿!”周秀娘见两个?哥儿有话说,便也没多待,只让他们坐着说体己?话,自己?出去继续看?着熬浆糊的小火炉了。
“午后我家打?枣子?,你也来嘛。”柳满边说边上手同方夏一起做衣服絮棉花。
“好!”
两人一起比一个?人快,他俩又都是做惯了活计的,没一会儿功夫就絮好了一条裤腿上的棉花。
“哎,对了,你听说了没?孙青青怀上了!”柳满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屋里的人听见。
方夏手里拿着棉花正往布料上垫,闻言还?没反应过来,抬头?问:“怀啥?”
柳满拍了他一下,嘻嘻笑着说:“能怀啥?怀上孩子?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