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夏楞了下,迟疑地看着灶房的方向,听见李远山正提着桶往瓮里倒水的声音,不过他不敢吱声,还是乖乖走过去,他声音很低,小小声地喊道:“娘。”
“哎!”周秀娘高声应着,抬手便在方夏身上拿着布尺量,边比划边道:“家里汉子这么多,让他们去挑水,这些粗活不必你操心。”
方夏点点头,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不过身体仍旧僵硬地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不一会儿功夫周秀娘便给方夏量好了尺寸,正好李远山挑水从外面走进来,周秀娘便叫住他道:“远山,明日赶集时带着方夏一同去。”
“嗯,行。”李远山答应一声挑着扁担去倒水了。
看着他的背影,方夏有些沮丧地想,力气可真大啊,挑着两桶水都不摇晃一下,一趟能顶自己跑四趟,怪不得不让自己去提水了呢,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来回两趟了。
方夏默默想,自己还要更勤快些才行,这样才不会被嫌弃。
虽然没到农忙时节,但家里人人都没闲着,方夏也不好一直傻站着,可是自己初来李家,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只能低着头左右瞅着想找点活儿干。
周秀娘见他是个勤快人,便问道:“夏哥儿,会做针线活儿吗?”
“会一些的。”方夏听着周秀娘喊他,忙点着头答道。
“那好,原打算就是给你做身衣裳的,咱娘俩一起吧。”
方夏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方才听着要给他量尺寸,还要给他做衣裳,心里还不敢信。
此时再一次听周秀娘亲口说完,心里有些雀跃难忍,他眨巴眨巴眼睛,今日的一切好似做梦一样。
他原先在家时,赵桂花从来没给他做过新衣服,都是他大哥穿过再改小了给他,缝缝补补好些年,衣服上常常是补丁摞补丁。
唯一一次做新衣服还是他要成亲才做的嫁衣,只可惜嫁衣也只能穿一回。
周秀娘见他呆呆的,在原地愣了许久,心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们李家虽说没什么欺男霸女的糟心事,可方夏初来乍到,还需得慢慢相处才能缓和过来。
忍不住微微叹口气,周秀娘当下也没多解释什么,只招呼着人到屋里坐下,日子长着呢。
方夏小时候同阿奶一起生活时,被他阿奶狠狠逼着学了一阵子针线活儿,阿奶虽疼爱他,但也知道他终究是要嫁人的,庄户人家不会做针线可说不过去,家里缝缝补补的活计不少,自己会总比求人强。
周秀娘看方夏熟练地穿针引线,针脚细细密密缝着衣裳,无论是裁剪布头还是扯线缝料都做的有模有样。
看了一会儿,周秀娘心下满意,脸上始终挂着笑,儿夫郎家务活熟练些,以后家里这些活计能上手就好,这样夫夫俩过日子他们做长辈的也放心。
日头渐渐上移,两人边缝衣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周秀娘问,方夏轻轻应答两声。
儿夫郎话不多,胆子又小,周秀娘也不恼,只要人品好,慢慢锻炼着就放开了,也不急于一时。
两人慢慢做着衣服,不知不觉也到了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