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镇定下来,开始编辑澄清贴。发出去之前,她还让小溪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大致内容很克制、也很硬气:
[关于学校树洞账号所发内容,均不属实,纯属恶意造谣。本人在哥伦比亚支教期间没有被黑帮强暴,私底下也不认识任何黑帮成员。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如果再有造谣者,本人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点击,发布。
可现实的走向,却远没有穆夏和小溪想象的那么顺利,澄清贴发出去后,效果微乎其微。
虽然有些理智的学生开始醒悟,在底下评论:[确实,树洞总是造谣,大家别跟风了。]
但更多的人,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恶意,继续在底下聚众狂欢:
[笑死,发个律师函谁不会啊?哪怕是真的你现在也不敢承认吧。]
[急了急了,要是没发生,人家怎么不造谣别人,偏偏造谣你?]
[无风不起浪,南美那么乱,谁知道你在那边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看着那些依旧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恶意,小溪气得眼眶通红:“这群王八蛋!夏夏,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去请律师,告死他们!让他们赔钱道歉!”
穆夏死死攥着新手机,她盯着屏幕上那些叫嚣着让她“去医院开鉴定报告”的评论,看着看着,突然冷笑了一声。
“凭什么?明明是这些人在污蔑我,凭什么要我去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难道我为了自证,还真得听他们的去医院开个证明?”
她看向小溪,眼里满是嘲讽:“法律上都讲究‘谁主张,谁举证’。他们既然口口声声说我被强暴了,行啊,让他们拿证据出来。拿不出证据,他们就是造谣。”
“大不了我们就去找律师。”穆夏深吸了一口气,决绝地说道:“然后我把这些社交账号全注销了。眼不见心不烦,随便他们怎么吠。”
小溪看着她硬气的样子,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对!凭什么惯着他们!”
可穆夏嘴上虽然这么说,转过头看向窗外暴晒的马路时,心底却沉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心里清楚,这很难。注销账号只是逃避,这里是A市,造谣的是学校的匿名树洞,九月份开学她还要回学校,还要面对老师、同学,还要在A市找工作实习。
大四是一个人走向社会的起点,她没法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嘴硬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哪怕她真的花钱找了律师,走完那漫长繁琐的起诉流程,把律师函拍在网上,那些围观狂欢的人也根本不会在乎。该不信的,依旧不会信。人言可畏这四个字,不是靠一句“谁主张谁举证”就能在现实里轻易破局的。
穆夏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A市的夏天竟然这么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