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看到了天道石上,敖光的那道死劫。
这是天道的无情嘲笑。
天道给了他想要的结果,却也同时,为他设下了最残酷的惩罚,让他亲眼看着,他费尽心机、背负无尽罪孽拯救出来的人,最终仍要走向命定的陨落。
而且,是死在他“自己”手中,敖光死在他和赤凛的争夺中。
多么恶毒的反噬。
在魔界,他与赤凛合二为一,神格圆满时,是天道对他的神心拷问:你要敖光的命,还是这至高无上的力量?
要什么,不言而喻。
他厌恶妖族,视妖族为披鳞戴角、湿生卵化的孽畜。可偏偏,让他动了心的,就是一条龙。
他最厌恶那些不受控的欲望,为情爱痴狂的愚昧,为私念罔顾大局的短视。
他曾以为,断情绝爱,方能无情至公,坐稳这三界之主的位子,所以他断情丝。
可情丝化木,枯木逢春,何其讽刺。
如今,他也沦为了自己最不屑的那种人,为情所困,因爱失智的蠢货。
蠢吗?
帝位动摇,天雷加身,怎么不算蠢!
帝渊靠着情丝树,阖着眼,任由夜风拂过。
“呵……”一声极轻的自嘲溢出唇畔。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金芒在月下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深不见底。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是高高在上的猎手。
如今才明白,从动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局中人,成了猎物。
真是天道好轮回。
报应不爽。
帝渊抬起手,掌心贴在自己胸口,神源深处的灼痛时刻提醒着他违背天道的代价。
可他甘之如饴。
他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月上中天。
该回去了。
帝渊走在回寝宫的路上,月光洒在他孤长的影子上。
这偌大的天宫,这至高无上的位置,坐得越久,越觉空旷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