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卓单手叉腰站在那里,所有的愤怒、质问、不甘,在她这番平静冷酷的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
她是真的,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了一条在她看来对大家都好的路。
怎么能、能这么轻易?
“如果孩子给了我,”他一字一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以后,可能永远都见不到TA。我不会给你任何——反悔的机会。”
季然只是迎着他的目光,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好。”
老天!
贺云卓几乎站立不稳。
他简直想给她跪下,求她别这样,求她哪怕装出一点不舍也好!
他再次确认:“季然,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别后悔。”
“好。”
“加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颤抖道:“你怎么舍得?你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她移开视线,望向那百叶窗,阳光明晃晃地盛满了一窗,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幽深。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赶紧同意吧,你不是说要和季家谈吗?他们也来了,我们商议好了,就可以——”
“你闭嘴!”
贺云卓喝斥住她,赤红泛泪的眼睛死死盯着。
“不是想让我同意吗?可以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怎么舍得的,我学一学,我要是学会了,我就同意!”
季然垂下眼睫,“就是舍得啊,我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啊。”
说着,她又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进他那双充斥着偏执与痛楚的眼眸深处,甚至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贺云卓。你知道的,我这么不好,这么糟糕,我怎么会……养育得好一个孩子呢?”
她看着他,“你说,对吧?”
贺云卓被她这副自轻自贱又异常清醒的摆烂姿态,彻底震住了。
她说她自私自利,她说她糟糕,她说她养育不好孩子。
多么可笑。
他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人?
他知道她有多好,也知道她有多“坏”。
知道她偶尔泄露的可爱与孩子气,罕见而珍贵,总被她迅速敛去;知道她骨子里的倔强和疏离,自有风骨,难以靠近;知道她为了保护那颗敏感易碎的心,可以竖起多么坚硬冰冷的壳;知道她面对压力时那种近乎自毁般的逃避,宁愿玉石俱焚也不肯弯腰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