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兮骤然噤声,苍老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杖抵着地板,沉沉地盯着她。
“爷爷一直讨厌我吧?”
她扯出笑,“我也不傻,从小就知道。所以这些年尽量顺着您。不喜欢我妈,就连带着厌恶我?那我提出迁坟,您又在气什么?眼不见为净不好吗?”
季伯兮面色瞬间阴沉,“你给我闭嘴!”
“闭不了嘴。”
季然声音发颤,“上次季蕾出事,二伯母已经把话挑明了。反正相看两厌,谁也受不了谁。您不如早点点头,省得祠堂里摆着我妈盛凌思的牌位,碍您的眼。”
季锦琛伸手按住季然的肩膀,“你少说两句。”
季伯兮朝季锦琛挥手,“你先出去。出去!”
季锦琛犹豫着,“爷爷……”
“我叫你滚出去!”
季伯兮举起手杖重重砸在供桌上,果盘哗啦碎裂,“让她说,翅膀硬了,今天就让她说个痛快!”
季锦琛眉头紧蹙,压低声音:“季然,适可而止。”
他看眼老爷子阴沉沉的脸,慢慢离去。
季然呼出一口气,别过脸,肩颤着擦拭眼泪,“说完了。”
“说完了?”
季伯兮手杖戳向祖宗牌位,怒声震屋,“那我告诉你!没错!我就是要把你母亲困在这里!你去问问盛家,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季伯兮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你去远城问问,是不是他们盛家女儿欠我儿子一条命!那场大火,要不是你妈,根本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就算是意外,也是你母亲惹出来的祸端!”
泪水悬在她睫毛上,轻声道:“咎由自取。”
季伯兮手杖敲过去,刮过她额头,震得在地板上,“你妈要离婚就离婚!要不是她非要冲到那女人家里,你爸也不会追过去——”
季然捂住额头站起身,泪水决堤般滚落。
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嘶哑,“所以我活该?活该被你当作罪人的女儿?”
额角的血痕混着泪水滑到下颔,她抬手狠狠抹去,“既然这么恨我们母女,又何必假惺惺留我在季家成全你们的颜面!”
季伯兮背过身去,身形颤抖。
她字字如刀:“其实——从最开始,就是你们先杀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