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寺庙的朱红飞檐在灼灼烈日下格外鲜艳,热烈又安静。
盛夏的树林郁郁葱葱,沐浴在炽热阳光里,有别于春节时候的热闹,没了欢乐奔跑的孩子,没了晒着太阳漫步的大人,只有满目流淌的光斑。
她摘下墨镜,低垂着眼,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纸巾便递到了手边。
季然看过去,位置相邻,想不打招呼都难,“沈先生。”
他抬眸时淡淡颔首,“季小姐。”
“时间真快呀。”
他笑了笑,袖口露出半截檀木手串,“每次看见你,就知道暑假来了。”
“谢谢。”
季然接过纸巾,牵起唇角,“沈先生来这酒店处理公务吗?”
“不,只是散心。顺便去寺里抄经静心。”
沈先生是舅舅盛志学的客人,她在盛家见过几次。年轻有为,高大俊雅,唇角永远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季然擦干眼泪,看向他的手串,“沈先生信佛?”
“算吧,生意人有时候也需要拈香拜佛。”
沈先生温和地反问她,“你信吗?”
季然轻轻摇头,“说不准。或许心诚则灵。”
沈先生看着她笑,“看来你年纪轻轻,心事却不少。”
“可能是我太贪心,总有很多愿望。”
“贪心是好事。年轻人若连梦都不敢做,这世界该多无趣。”
“沈先生有过贪心的梦吗?”
“当然有。”
他眼底闪过晦涩,“不过等真正触手可及时,反而觉得索然无味了。”
盛家当年的旧事,在圈内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这小姑娘独自在季家长大,想来过得并不轻松。更何况昨晚宁城季家那场风波,网络时代,今日的饭局上就已经有人当作谈资议论。
“不妨贪心一次。也许任性过后,反而能释怀。人生漫长,放纵一回又如何?”
他目光悠远,“我有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年纪与你相仿。小时候总爱和家里闹脾气,委屈得躲起来哭,却偏生一身反骨,犟种得很。说她运气好或不好都不准确,但她够勇敢,总凭着一时冲动就闯进了新生活。”
他收回视线看向她,目光温煦,“你这么年轻,要大胆正视自己的渴望,珍惜现在这份贪心。”
说完,他起身要离去,季然再次开口:“沈先生若是见到我舅舅,能不能先别告诉他我来远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