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尔一边看着火,一边看着蜷在火堆旁的小东西。
雪斐冻得细微哆嗦。
他瞥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彼得,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伸手,把雪斐连同破布一起,小心地抱进怀里,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对方的皮肤。
他真不懂这小少爷。
看上去胆子小、娇滴滴的,却也没脱逃。
只是取暖而已。
他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
他想,等会儿太阳出来,不冷了,再把人放回去……应当不会被发现吧?
。
雪斐在鸟鸣和午色中醒来。
没有旅馆里夹杂着陌生人脚步声、楼梯轻响与远处的叫卖声,也没有森林中潮湿而不安的风声。
他身下是柔软的羽毛被褥,暖融融的,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睁开眼。
入目是垂挂的粉色蕾丝幔帐。
环顾四周,他正躺在一张描金绘彩的雪松木床上。
从锈黄色的阳光可看出,时辰已不算早。
城堡。
雪斐轻轻坐起身。
脏衣服不知去向,身上换了一套新料子的睡衣。小鹿皮靴整齐地摆在床边,连沾过的泥污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他发了一会儿睡懵。
然后发现——
房间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床尾的小客厅里,一张长沙发上,黑泽尔睡在那里。姿势并不舒展,双手交叠在胸前,长腿几乎放不下,脚从沙发扶手边垂出来。
地板洁净。
雪斐赤着脚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看了一会儿。
阳光直射在黑泽尔闭合的眼皮上。
光线勾勒出他冷峻而分明的侧脸轮廓。
从前没发现,骑士先生的睫毛浓密漆黑,影沉沉。若不是他一向肃冷透彻,便会显得冶艳。
被他摇肩膀唤醒时,黑瞳被照出深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