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自己念咒语似的鼓劲儿,一咬牙,仍旧跟着冲了进去。
“噗。”
他点亮一盏随身携带的小黑油灯。
黑油是他朋友送的,说是“可燃之水”。
他据此改造出新式灯具,发现即使在空气微薄的地方,也能久烧不灭。
幸好,幸好。
小神父还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
雪斐胸口的十字架无风自起,悬浮而立,像焰心一样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他整个包裹在其中。
两人正身处于一口竖井之里。
贴墙的楼梯又湿又滑,狭窄至极,像玻璃瓶口上的螺纹,卷曲着延伸向地心。
中央是深洞,深不窥底。
机械师试着扔下一枚粗螺丝,许久都没听见落地的回音。
不知从何时起,四周渐渐出现越来越多的细小、微弱的嗡语,咝咝悉悉,癫狂无序,仿佛黑暗中藏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燥议两位新来的访客。
。
梦中的宴客厅里。
雪斐在享受够夸赞后,心满意足地问:“那么,我们要如何处置怪物的尸体呢?”
骑士先生回答:“我们得找人帮忙。”
“哦,也是。”
他们并肩前行,朝门口走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片彻亮的白光迎面照来。
雪斐盲了一刹。
当目力恢复,看清周围,他愕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处陌生的、辽阔的海湾旁。
“喤——喤——喤——”
教堂的尖楼发出撞钟声。
漂浮而虚弱地溢散在天空中。
而这片天空无日、无月、无星,只有同调蔚蓝,散发微光,如同无垠的空间,能湮灭一切。
不远处,麇集着稠人广众。
他们随召唤沉默、整齐地移动,纷纷步进教堂。
这是一间白垩教堂,临崖而建,已有年月,通身滔灰色,像是被反复摩挲的骨骼。
在裹挟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