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崔嵬。
他们从一条被人们常走而踩实的野道入山,小径弯曲迂回,渐次上升,两侧是葳蕤的野草、蕨菜与百里香,松林高不窥顶,还路过一片野草莓树丛。
雪斐顺手摘下两颗吃。
“这不是来郊游。”
黑泽尔立刻教训。
“又没耽误事。”
被酸得皱起脸的雪斐回答。
黑泽尔臭着脸。
雪斐气笑了,“你的话都写在脸上,不如直接嫌弃我拖累你。——但要是不带我,你就是无头苍蝇,找到下辈子也找不到。”
他一肚子的火气。
忍无可忍,“骑士老爷,您今天是怎么了?早晨我们道别时不是好好的吗?你是出于什么突然敌视我?方才在店里就是,你跟块冰似的矗在那,我好声好气地和你说话,你也爱答不理。我哪里惹你了?还是你酒醒了,后悔醉酒时说的话,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客友’?”
黑泽尔站住脚步,侧身,按剑而立,“……我只是有些奇怪。乔儿先生,我很纳罕,这两天怎么在哪都遇见你。我们真有缘分。”
说到最后,语调冷硬。
“哈,难道你觉得我跟踪你图谋不轨不成?”
雪斐嗤笑一声,“这镇子小得连风都懒得拐弯,走两步就碰上再正常不过。”
“我不想和你吵架。”
“谁想和你吵?又不熟。”
挂在指尖的十字架微微摇晃,指引某个方向。
雪斐带头便走,“——这边。过来。”
黑泽尔闷不吭声,但还是跟来。
雪斐想起,小时候在家附近的森林玩,几只猎犬也是像这样紧随自己。
天渐暮。
夜翳飘至群山之上,遮黑树梢,四周尽被幽暗所笼罩。
“有感应吗?”
“有,快了。”
在看不清路之前,黑泽尔点起一盏提灯。它散发出的光将两人包围在内。
两人早已深入山林,几乎不能说是路,雪斐的脚步并不轻快。
上山前,两人先去过旅馆一趟。
黑泽尔把自己的皮革轻甲穿戴在他身上,只有一副,护住心脏、双腿,捆得极紧,又硬又沉,限制活动,使他不得不曳足而行。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膝后侧,大腿那儿的嫩肉好像被磨破了,隐隐刺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