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斐也不在意他信不信,坐下,继续安抚女人。
两三句话间,女人浮躁胡乱的意绪已被他柔笃笃地梳顺了。
仿佛脊梁骨里寻回了离散的灵魂。
在听到他说需要孩子的发丝、贴身物品时,她霍然起身,提起裙摆,“您稍等,我这就去找。”
鞋跟敲在地板上,急促而坚决的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
工作室里,只剩雪斐和黑泽尔两人独处。
昨夜才升温的友谊似乎消失,又似乎留有一线。
雪斐觑他一眼。
黑泽尔恢复成高贵凛然、不容接近的架势。
还是喝了酒的骑士先生比较可爱。
他在心底嘀咕。
只见黑泽尔背过身,在打量桌上的一些金属零件,以及墙上钉着的草稿纸,上面绘制有奇怪的机械解构图。
雪斐哪是坐得住的?而且,他也好奇,走上前去,一同观详,“这是什么?”
没等黑泽尔回答,他自个儿先瞧见了。
作者已为得意之作起了名字——
SteamEngine
蒸汽机
雪斐第一次见到将这两个词拼在一起的东西,“蒸汽机?什么玩意儿?”
他无法想象,图纸更似天书。
黑泽尔正看得入神,眼皮一眨不眨,眼球微颤似的动着,图案、数字倒映,有如输入他的大脑,惊艳地喟叹:“……要是能制成,用处可大着呢。”
“这位机械师很了不起。”
评价罢,他敛了敛眸,看向雪斐,“你先前怎么不告诉我,你是神学生?难怪你带着治愈药水。”
估计是老师给的,“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他认识的神职人员可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您不觉得您这话说得冒昧吗?”
雪斐也不客气,“瞧您这话说的——那您为什么在镇上四处狗拿耗子?”
“……”黑泽尔微躬一下,“是我失礼。”
这时。
机械师的妻子返回,她手捧着一块帕子,打开是一柄木梳,上面缠着发丝,“这是那孩子平时用的梳子,您看能不能做媒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