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光早已被吞没。
铁锈色的发丝只有一根还环绕着他,剩余的不断在黑雾中穿梭。妖异的红刺穿一个个影子,击碎细微的惨叫。但很快又繁衍出新的影子,无形的灰烬如雨般落在黑暗里。
而青年的脚步仍旧很稳。
他走了二十七阶,二十七个人的呼吸声跟在他背后,整个地下室却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青年的眼睛在黑暗中莹莹反光,他迈下最后一阶台阶,眼前豁然开朗。这个地下室大得惊人,摆满了各类栩栩如生的人类雕像。到处残破不堪,与城堡的光鲜亮丽相比,显得越发肮脏。
雪斐走过一个跪在地上的男性雕像。他脸上充满惊慌与哀求,就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被定格在这里一样。太阳穴被刺穿的血液清晰可见。
他又走过一个仰躺在地上的女性雕像,她满脸泪痕,捂着肚子上的大洞,眼神却怨毒极了。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雕像。他们死法各异、姿势不同,唯有身上的怨恨如此强烈,只是站在这些雕像里,就让人觉得快要窒息了。
雪斐一直走到雕像的尽头。这里只有一座雕像。他跪在地上,双手后绑,对着一个盒子摆出忏悔赎罪的姿势,浑身上下不知被捅了多少刀,血肉模糊。
这具雕像仰头张大嘴巴,痛苦让他的整个脸都扭曲起来。从他身边经过时,雪斐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他低头看去,一个极淡的人形趴在地上,握住他的脚声音嘶哑:“去死吧。。。”
他认出了这是谁,不由挑了挑眉梢,轻飘飘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直接将人形踩散。
“不好意思,活得很好。还是你得先去死。”
整个黑雾都被他的这句话激得翻滚不休,被囚禁于此的灵魂死死怒视着他。他们都是迷失者仪式中后期才落败的人,每个都是满怀怨恨、沾满鲜血的人。此时情绪激荡,连黑暗都染上了一层可怖的血色。
被敌视者却笑了。
与之相对是那双异于常人的暗金兽瞳染上了冰冷。蔑视生灵、淡漠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慵懒的声音出口,甚至带了丝好笑。
“你们要和我比谁的杀气更重?”
下一秒,一股惊人的杀意从他的身上漫出。由于亡灵们的引动,这次的诅咒几乎凝结成了实体。
他该说对不起。
雪斐想。
随后,还是黑泽尔先反应过来,亲了一下他的手,说:“没事的,别怕,我不疼,我皮糙肉厚。”
雪斐鼻尖一酸。
他干脆扯开嗓子,哽咽而高声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样荒唐的事情了!你难道要把我给掳走吗?”
他是故意说得这样响亮的。
本来他的隔壁就有人看守,一听见动静,外面脚步声立刻传来。
有人敲门,“雪斐?怎么了?”
是他的爸爸。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到来应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类。”
见过他的瑞克斯立刻明白了意思:“你能治疗那个孩子?”
“我会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