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依然在梦中?
“喀哒。”
他呼唤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没有敌意,没有恶念,就好像一对真正的朋友,因为对方太过古板而发出伤脑筋的叹息。
“你为什么不当做没看见呢?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换好衣服走到门头的奥丽赫听到中年人的怒吼,立刻明智地停了脚。笨蛋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兰博的霉头!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一眼看到庭院中的两人,当即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她的举动逃不过二人感知,但两个人都没在意。雅安正沉浸于写毛笔字的过程,而迦南,迦南……
迦南被靠过来的小姑娘劫持了他的头发。
银色长发如绸如缎,在手里清棱棱地荡开一泓流影。没有一丝分叉毛躁,让人爱不释手。但奥丽赫会爱惜迦南的头发吗?绝不!小姑娘直接上手开始给他编辫子。
没头绳不要紧,旁边不是有花藤吗?感知到这一幕,雅安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意,唯有迦南不动如山,任由奥丽赫胡作非为。毛楞楞的麻花辫点缀着藤枝。搭配着点点绽放的剔透花蕊。
大家都说,只要分别一段时间,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为什么他反而愈发思念黑泽尔?他对黑泽尔真糟糕,黑泽尔一定讨厌死他了。
要是黑泽尔能做个好国王就好了……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窗棂。
雪斐发现自己躺在旅馆里。
腰和屁股都疼得要命。
这不是他的房间。
不知为何产生这种感觉的男人颇有些心塞,雪斐心里呵呵一笑,那能一样吗?你能在迦南的领域里还有对他犯贱的心思就证明你已经在某方面超过常人了!
他又瞟了一眼,注意到来的人只有瑞克斯。雪斐有些奇怪,但也没太注意。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担心。
“我已经给子爵大人留信,他们看到后会尽快回来的。”
门锁轻响。
黑泽尔轻手轻脚地进来,一手拿着装满纸袋的食物,一手胳膊上挂满洗净的衣服。
他浑身无碍,看上去比先前还要神清气爽,俊朗帅气。
雪斐倏地僵住,瞪圆眼睛地看过去。
夜深了。它们超强的生命力与繁殖力是所有人类的噩梦,就算是领主大人也不敢就这样闯进蜘蛛的网里大开杀戒。
无数畏惧而惊疑的目光紧随着他的身影,男人不为所动地打晕最后一个人,将他从围墙上丢了下去。
追寻着丝线的来源,他推开守望塔上紧闭的房门,床榻上躺着一只半人半虫的怪物。他的大半身躯还是人类,但腰部以下已经变成了蜘蛛足。无数蛛丝从他的身体中向四面八方蔓延,等待着他苏醒时将这里彻底变成饵食场。
“我本来就有点奇怪,为什么只有你伤势那么重还能活下来。”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被寄生了吧,那只怪物是来配合你,将这里改造成猎食场的。”
“但你为什么还要回去救他?当时只要你抛弃莱伊,假装重伤回来。这里的守卫者肯定会为了情报见你,届时这个城镇里就不会再有你的敌人。”
青年眯起眼睛,妖异的赤红纹路顺着他的脸颊与脖颈攀爬,形成诡秘的图腾。何时醒来的怪物看着他,准确来说是看着他半脸的纹路。
雪斐已换好睡衣躺进被窝,他困得眼皮直打架,但低头一看,宝宝的眼睛瞪得像铃铛,啜着手指,发现爸爸看自己,张嘴就笑。
雪斐气笑了,“你还笑?烦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