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看到他怀中、像被抽掉骨头的雪斐,声音一颤,流下泪来:“神父先生……他死了吗?”
“请冷静——”
黑泽尔有条不紊,沉声问:“离这最近的教堂在哪?多远?”
“在回风村,马车要两个半钟。”
众人心头一沉。
他们都明白,对付邪物,单靠剑是不够的。
男爵夫人瑟瑟发抖。
黑泽尔凝思片刻,俄顷又有了主意:“那你知道这附近有谁信奉光明神?我需要开过光的神像,也可以用来布置成一个小神堂。”
“有、有的!”
男爵夫人一迭声说。
“我的房间就有神像,我偷藏起来的。”
“很好,您真是帮大忙了。听着——”
“请你再寻来一块大幅的白布、一些白蜡烛。然后,我的两位朋友会协助你,将城堡里其余活人都带走——除了你的丈夫,假如你遇见他,逃得越远越好——他们会带你去到安全的地方。”
“殿下!”
彼得冲口而出,表示异议。
“听令。救人要紧。”
“那您呢?”
“我自有办法。相信我。”
“我们帮不上忙吗?”
机械师问。
“是。”
黑泽尔无情地回答,“请离开。”
真有办法吗?
彼得想,他不信。
作为起誓效忠的仆从,他应当劝黑泽尔不要以万金之躯以身涉险。
但是他知道劝不动。
王太子要贯彻骑士精神,宁死不渝,也正是因为敬佩这点,他才放弃逍遥自在的生活,追随其左右。
所以,他现在只能祈祷黑泽尔吉人自有天相。
圆月被浓雾吞没,森林深处忽然传来成片的骚动。
飞禽自枝头惊起,黑压压地掠过树冠;鹿群、野猪、狐獾仓皇逃窜,踏断灌木,撞翻枯枝,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灾厄正从林心向外碾来。夜风裹挟着腥冷的气息翻滚而过,树木在风中低低呻吟,叶片摩擦,发出近乎哀鸣的声响。
住在森林边缘的农户被惊醒,推窗而出,只见远处的男爵城堡被黑雾彻底包围——那并非自然的雾气,而像一片缓慢蠕动的沼泽,攀附在塔楼与城墙之上,一寸寸吞噬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