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斐漫目四顾,一时不知该在这阒静无声中往哪走。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叶子、草、虫子、鸟儿也没有。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微观模型里。
蓦然,在他背后,歌声突然再次响起。
近的简直像是贴着他的耳廓低吟。
白漆铁艺缠丝雕花小圆桌旁,坐着一位贵妇人。
无论雪斐如何凝神,也看不清她的脸。那面容仿佛被一层烟雾覆盖,既模糊,又引人探究,如同一个永远解不开的哑谜。
她穿着一件香槟金的提花丝绸露肩长裙,肤白胜雪,肢体姿态给人以轻佻冶荡、神色恹恹的感觉。
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黑的发紫,长及地面,垂垂曳曳,烁着森森的光,像是乌鸦的羽毛。
她一边梳头发,一边在唱一首童谣:
“红鞋踏雪,执手许愿,
月下的吻比血还甜。
他在教堂低头祈祷,
转身却把誓言遗忘在门前。
银铃响,纺车转,
新娘在夜里数星点。
数到星星都坠落,
她的心也跟着沉进深渊。
负心人,负心人,
你把名字藏进酒杯边。
清晨时你还是人,
月圆之夜你化作兽影,
用爪子敲响自己的门……”
歌声还在半空中盘桓,一声巨响骤然闯入。
砰——
门被狠狠摔开。
“贱人!”
年轻的红发男人醉步踉跄,脸颊涨红,酒气冲天。
他怒吼着,如同那些血管里的酒精全部在熊熊燃烧,“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见男人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又喝醉了,一定是谁刻意将我灌醉。是不是他?为了让你好跟他幽会!你的奸夫究竟是谁!”
他抄起身边的一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