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廊上,跫音渐近。
停在他的房间外。
“咚咚咚。”
叩响。
“谁?”
黑泽尔问。
“是我。”
乔儿先生的声音响起,“我换好衣服,来找你了。我有些害怕,能让我和你待在一块儿吗?”
语调轻缓而任性,像拿准了他一定会同意。
不是说好了午夜碰面?
这家伙,真是娇气的一刻不护着都不行。
黑泽尔为他开门,只一眼就僵在原地。
乔儿先生换的不是便于行动的衣服,而是前天夜里在旅馆穿的白色睡袍。
风吹来,柔软的棉布料鼓了一鼓,整件衣裳像一朵被托起的铃兰花,被裹着的、他的身子则是纤巧的蕊心。
黑泽尔用板起脸来克制泛起的热意,先放他进来,反手关上,尚未转身就沉声问:“你怎么换睡衣了?在想什么?难道等会儿打算穿这样在城堡里跑来跑去吗?……”
教训还没完。
转头就看到乔儿先生轻车熟路似的往他房间的床上一窝,像只冬天寻暖和的小猫一样,毫不见外、全无防备地钻进被子里去了!
还对他说:“休息总要休息好,不穿睡衣我没法睡安稳,我要舒舒服服地睡。”
“你太没紧张感了,我们现在很危险。”
黑泽尔生闷气地围着床踱步一圈,可,到底没舍得把人拎出来。
漂亮的少年神父从被子里钻出个金绒绒的脑袋,冲他一笑,“这叫张弛有度,”举起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念珠晃了晃,“我这不是戴着吗?而且,我腿真的疼。”
很委屈,“你的护具太硬,我早说过了,把我的腿根都磨破了。都怪你,骑士先生。”
黑泽尔脑子一空。
他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我这儿有很好的外伤药。”
雪斐把被子都踢到一边,趴着,微微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床单是凝脂色的绸缎,平整顺滑,没有勾一点丝。
他把睡袍撩到露出腿上的伤。
月光像轻吻在他柔软雪白的皮肤,毫无瑕疵。这种细腻的光泽,叫黑泽尔想到他有一套从东方高价购得的甜白瓷茶杯,拿在掌心把玩,薄可透日。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也放低了,走过去,单膝跪在床前。
目光落在那两处伤痕上——绯红,但不过是擦破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