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师的妻子返回,她手捧着一块帕子,打开是一柄木梳,上面缠着发丝,“这是那孩子平时用的梳子,您看能不能做媒介物?”
雪斐说:“我试一试。”
用来待客的木桌被清理洁净,这是一块好木材,深色的年轮一圈圈扩散。
在此正中心,雪斐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坛台。
一碟清水。
一支白烛。
一绺孩子的头发。
仪式开始了。
四下无声。黑泽尔看见,少年白皙漂亮的脸褪去其余所有表情,长睫金丝般地低垂,蓝眸中唯余神圣,这一刹那,神明好似真的降临在他身上。
他亲吻了一下握在指尖的十字架。
接着,轻声、流畅地念出咒文。
几乎听不见。
这不是朗诵,也不是布道,韵调抑扬,像是贴近呼吸的起伏,与神同频对话,一问一答。
本来指尖大的烛火突然膨胀增亮。
如有无形的线在牵引。
呼、呼……呼、呼……
光芒闪烁着。
女人紧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喘息会打搅降神仪式,直到脚都站得发麻,才看到雪斐长舒一口气似的,眼神也重新落回现实。
“怎么样?”
她含泪,捺着胸口地问。
“——孩子还活着。”
先结论,雪斐说,“我能感觉到他的生机未灭。”
接着,目光落在蜡烛,“你且看着这火,记得添油,它映征着你家孩子的生命。我大约知道他在哪一块儿地方了,能感应到。离得越近越准确。你在家安心等,我们这就去找他。”
“……我们?”
黑泽尔的足尖早已朝向门外,愕了下。
“不然呢?难道你要让我一个柔弱无力的神学生自己去森林找人吗?”
雪斐没好气地反问。
。
山脉崔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