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尔不响。
雪斐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臂。皮肤柔白如缎,尤其是周围全是些粗黑的汉子、尘土与臭汗,整个人细皮嫩肉的突兀。
他弯腰去扛木架。
“三、二、一,抬!——”
他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脸颊迅速涨红。
但纹丝不动。
继续使劲。
下一秒。
手上的重量突然一轻,只见骑士先生再次发力,充血涨粗的手臂把袖管撑得满当当,肌肉纤维如粗金属丝,把他原本承受的部分都一并承担了。
雪斐浑水摸鱼,也蹭了点功劳,被百姓们一阵夸赞。
看他羞愧的模样。
不知怎的,黑泽尔脱口而出,柔声说:“有这份热心就好。”
雪斐一噎:“……”
你还不如不说呢!
搬开木架。
下面压着个奄奄一息的人。
那人脸色灰败,气息微弱,胸腔凹下去一块,起伏几乎看不见,真怕随时会断绝。
雪斐没有犹豫。
他从随身的小袋里取出一瓶治愈药水,拔开封口,半跪下来,小心地托起那人的头,将药液一点点喂进对方的嘴里。
这时他很庆幸,除了男爵夫人订购的一瓶,为有备无患,还多带了两件。
可不正是派上用场了?
药水很快起了作用。
男人开始能喘得上气儿,像被人从深水里拉回岸边。
“谢天谢地。”
围观的人群也跟着松了口气,有人在双手合十祈祷。
受伤男人的妻子扑到近前,泪流不止,语无伦次、不停地感谢他,却也问:“少爷……这、这药水很珍贵吧?”
雪斐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比生命更贵重。赶紧把你的丈夫送去附近的教堂,找一位神父,再做进一步的检查吧。”
黑泽尔微侧,低敛眼睫望着他,目光深幽。
治愈药水并非什么稀罕物,但也绝非廉价品。
初级的只能止血止痛,中级的疗效更好,高级的则能祛腐生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