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
教堂里,每星期一三五下午两点至六点是听忏悔的固定安排。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工作。
以前见习时他就干得不错。
他是个宅得住的人。
有些人坐在狭小逼仄的忏悔室隔间里,会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松鼠那样焦急不安,而他则惬意地剥松果。
没人来时,他便窝在里头看小说或画画;有人的话,便认真听一听。
那天。
雪斐以为又没人来,于是自管自地写家书。
一点阳光从缝隙照进来。
为借光,他歪靠身子在木板上。
“……请问,神父在吗?”
“在呢。”
他说。
坐直。
放下笔。
“我有事要忏悔,我再受不了内心的谴责了。救救我!请您救救我!”
娇媚的女人的声音,哭哭啼啼。
雪斐善于辨认。
他一听就知,哦,这是男爵夫人的声音。
她是个慷慨大方的教徒,本教堂vip客户,已来过两回,捐赠钱财和物品。
对方说得内容并不稀奇。
是说,她爱上一个年轻英俊的骑士。
后者曾在她的马车陷入泥坑时帮忙解难,故而一见钟情。
“他真英俊,真的,我没从见过比他更倜傥不羁的男人。”
“他还那么正直凛然。说话也文雅。感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看就是个好家世的出身,胸怀抱负,外出游历。”
“我的丈夫完全不能和他比。我丈夫嫌弃我生不出孩子,他骂我嫁给他这么多年,都没能给他添个一男半女。可他又不缺孩子,他的前妻已给他生下两个女儿。我真的是个好继母,我对她们视如己出。”
“我做得难道不够好吗?”
“昨晚,我竟然做了个梦,梦见我随那个骑士私奔了……他的黑眼眸如此坚定,我觉得他一定会把我救出泥沼……”
雪斐不知不觉地走起神。